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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裴记得她的生辰。

所以,哪怕昨日她已经拒绝了他,但今儿一大早,他还是要陪在她左右。

谢薇的心酸酸涩涩的。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她明知道木门配木门,朱门配朱门。

她们两人不合适。

可她还是又一次可耻地心动了,为一个和她不可能有结果的人。

谢薇垂眸敛下眼底所有的情绪。

再抬头看着薛裴时,神色平静。

她很诚恳地说:“薛世子,你今天花了多少银子,回头我还你。”

薛裴闻言,感觉像被人兜头倒了一盆冷水。

就在刚刚,他明显看到了她眼里的雀跃、欢喜。

他以为她是感动的。

可怎么一转眼,她就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伤他的心。

他不解,在冀州的时候,两人虽不亲近,但可以像朋友般相处。

现在两人几乎每天都能见面,像朋友一般相处,但他却能从她身上感受到很明显的疏离感。

薛裴略偏过头去,不再看她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眸:“你当真要如此?”

谢薇点头:“那些都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薛裴沉默了片刻,吐出两个字:“随便。”

小院有风拂过,吹乱了薛裴离开的脚步,也吹乱了谢薇额前的碎发。

谢薇攥着方帕,看着转身离开的薛裴,无奈地笑了。

这样就很好。

谢薇在院中站了许久,直到双腿有些发麻,才转身回了客院。

周鹏程的房间,烛火摇曳,从谢薇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见他在灯下认真看书的样子。

谢薇凑到窗前:“小舅舅,还没睡啊?”

周鹏程闻言,放下手中书卷:“烟花好看吗?”

“您都知道了?”

“前两日,偶然听见院中的下人提起过要放烟花。”

周鹏程说着,从桌案上拿起一个木盒,走了出来。

“给,你的生辰礼。都是我不好,这几日沉迷抄书,却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

谢薇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都忘记了,怎么能怪舅舅呢?”

但礼物还是要收的,谢薇拿过盒子打开一瞧,笑容立即僵在脸上。

“不是吧,小舅舅,我好歹也是你外甥女吧。我过生辰,你就送我这个?”

“咳!”周鹏程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这礼有何不好?”

谢薇拿起盒中的纸,逐字念着:“今欠外侄女谢薇十六岁生辰礼一件。”

“这我可得解释一下。你也知我这些日子,在抄薛世子藏书中的注解和心得。可书我得自己买,这一不小心就……”

周鹏程解释完,又立即表态:“不过,小薇你放心。我有银子,只是出门没都带在身上罢了,等回家了,我定亲自带你去挑生辰礼。”

谢薇听后,倒觉得不好意思了:“小舅舅记得就好。”

说着,她还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这个你拿去用,不够了,告诉我。”

这些日子,周鹏程带来的银子,基本都用来买书了。

当然,买的书也不都是科考用书,还有许多游记、大儒的生平志等杂书。都是在富安县很难遇到的书。

所以,他看到谢薇递过来的银票,想都没想就收了。

“等到家了,就还你。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看会书去。”

说完,也不等谢薇回答,就已经转身回房,拿起刚才倒扣在桌案上的书,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

谢薇:……

她想说的话没说出口,收的生辰礼居然是欠条不说,她还倒贴出去一百两银子。

算了,等联系好护送他们回家的镖队,再告诉他不迟。

次日,谢薇收拾妥当后,拿出一个荷包对钟灵、毓秀吩咐道:“一会你们把这个荷包给薛世子送去。”

“我今天出去办点私事,你们俩就别跟着了。”

钟灵、毓秀乖顺地应下。

可等谢薇到了大门口时,却被守门的小厮拦住了。

“谢姑娘,世子爷下令,任何人没有他的允许都不能出去。”

谢薇想起昨日种种,暗道:真小气。不就是没接受他的东西,至于要关着她吗?

她试图强闯,可这宅院里伺候的人,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她闯不出去。

她有弩箭,有火药,但她并不打算把它们用在为国拼过命的将士身上。

“去告诉你家世子,我可不是他的婢女,他管不着我。”

在大门口,等了半个多时辰,没等来薛裴允许她走出私宅的命令。

却等来了红着眼,匆匆赶来的刘伯。

还不等谢薇问他怎么了,就听刘伯道:“谢姑娘,我家世子不让你出去,那是为你着想……”

谢薇闻言,立即把几欲说出口的关心收回。

“真是荒谬!”

说完,谢薇笑了。

她是真的笑了,被气笑的。

“他薛裴,这是要软禁我!”

刘伯听谢姑娘直呼世子爷的名讳,就知道这位是气大了。

他还来不及解释,就听谢姑娘又道:“刘伯,亏我还把您当长辈,您居然跟我说什么软禁我是为我好。”

谢薇的确气急了,右手握着左手手腕,就把袖箭戴上。

夏衫轻薄,刘伯隐约可看到谢薇衣袖下,手腕上的东西。

“哎呦,谢姑娘,您可冤死老奴了。”刘伯急得不行:“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薇见刘伯态度真诚,迟疑着同意了。

把下人都打发走后,刘伯这才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们世子爷昨日从这离开后,就遭遇了刺杀……”

刺杀?

谢薇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他……他可还好?”

刘伯倒是想说世子爷受伤,好叫姑娘心疼心疼。

但世子不让啊。

“姑娘放心,世子爷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但世子爷有要务要办,这些日子恐怕吃住都要在工部,不能回来。”

谢薇一听,只是皮外伤,放松下来。

“这和他要软禁自己,有什么……”

刺杀、要务、工部,谢薇好像知道薛裴为什么不让她出门了。

“算了,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这几日就不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