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夫人房里的麦香姐姐送来个会功夫的丫头的时候,春意戒备地看着两人。
“大姑娘,夫人说这个丫头以后就跟着您了,您以后出门的时候千万带着。”
谢薇摇头:“这丫头,还是给小娘留着吧。”
毕竟和小娘比,谢薇自觉还是有些自保手段的。
想到自保手段,她突然想起空间里那许久不曾用过的袖箭。
谢薇决定,明天就去铁匠铺看看能做不。
见那丫头姑娘终是没留下,春意更加心安了。
晚饭的时候,谢平安一直愁眉不展。
“爹,今晚的饭菜不合口味吗?”
“爹?”
……
周敏芝无奈,碰了下谢平安的手臂。
谢平安这才扭头看向自家媳妇:“怎么了?”
周敏芝给男人朝谢薇使了个眼色:“小薇问你,饭菜合不合口。”
谢平安恍然大悟,“啊!合口合口。”
似要证明自己所言,边说边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饭。
不料,他这样的做法,让谁看了都觉得敷衍。
“那……爹是有心事?”
谢平安就知道在这大闺女面前,自己什么心事都藏不住。
“今儿一大早,大家伙去镇上买粮,发现细粮又涨了两文,粗粮涨了一文。他们想着,县里的粮价或许还没涨,就想去县里看看。”
“我和牛埲去县里送鸡和羊,这不就给碰上了吗?”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谢薇和小糖对视一眼:“县里粮铺的粮食限购了。”
谢平安才想起,之前媳妇才说她和两个闺女今天也去了县城。
“哎!早知道,去年多种些粮食了。”
听到这里,周敏芝有点愧疚,家里人口本来就多,今儿又添了五张嘴。
哦不,应该说是添了“十几”张嘴。
谁能想到那两个会功夫的丫头,每个人的饭量都快顶得上三四个壮汉了。
谢薇空间里倒是有足够的粮食,即便不够,现种也赶趟,可她不能说。
想了想,安慰自家便宜爹:“爹,粮食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总不会让咱家人饿肚子的。”
谢平安知道闺女有本事,还认识些有本事的人。
但他是当爹的,总不能什么都得靠闺女。
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爹先想想法子。”
便宜爹的话,谢薇并没放在心上。
哪知道,谢平安次日天还未亮,就带着好几个人去县城排队买粮去了。并接连数日,都是如此。
谢薇自是不知,她正忙着找人打造袖箭。
镇上的铁匠铺子,只能做些厨具和农具,比如:铁锅、菜刀、锄头、铁锨、镰刀等。
兵器他们可不敢随便做,比如军营用的大刀、弩箭、矛和盾等,没有朝廷的许可,私自打造,一旦被发现,轻则坐牢,重则会掉脑袋。
但防身用的匕首,比如短匕首、或者弓箭的箭头,在一定数量内还是可以做的。
镇上的铁匠铺的匠人,是家传的手艺,却只能做一些寻常物件。
这袖箭他还是第一次见,不知其制作法门,不敢接。
接着,谢薇又去遍了县里的铁匠铺子。
只有一家愿意做,但得把袖箭拆了,让他先琢磨琢磨。
谢薇终于知道,这袖箭是个大宝贝,可不敢让人给拆了。
无奈,只能去薛裴之前庄子上找了靳生。
靳生见谢薇想做几只袖箭,爽快地应承下来,并答应做好了就给她送家里去。
靳生说什么都不愿收她的银子,但谢薇还是付了三百两银票。
不是她大方,既然这袖箭市面上难得一见,想必也便宜不了。何况还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宝贝,花多少银子她都愿意。
袖箭有了着落,可谢薇依旧睡不安稳。
谢薇还是会梦到两世的过往,只是情绪来的没有那晚那般激烈。
只是觉得心上好像压了块石头,闷闷的。
她虽然没有真切经历过战争。
但在前世,她好歹也读完了高中,历史还是学过的。
两国交战,死的都是守家卫国的兵士,受苦受难的是普通老百姓。
谢薇杀过人,也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死过一次的她,很惜命。
她怕战事失控,怕走了上千里路,才寻得的安身之处,终有一天也会变成战场。
如果……
如果,把火药献于朝廷……
那战事,应该不会向国内蔓延……
可如果真将火药用于战争,死伤必然更多。
她岂不成了这个时代的罪人?
如此,谢薇内心煎熬了数日,眼见着人都瘦了一圈。
这不,为了把她补回来。
周敏芝给她做糕点,小糖就让厨房做点甜汤;周敏芝给她炖补汤,小糖就让厨房多做几道她爱吃的菜……
又是几天后,小糖看着周敏芝,一脸的担忧:“小娘,你说姐姐是不是病了,怎么瘦了那么多,过了年才做的衣服都大了。”
周敏芝到底是经历的多:“我觉得,小薇这次是心里装着事,思虑成疾,得心药医。寻常郎中没用。”
小糖摇头叹气:“唉!我问过姐姐,她什么都不肯说。”
周敏芝感慨道:“可惜现在世道不太平,不然叫她常去外面逛逛,听听曲儿,或许也能想开。”
说到这儿,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不如去庄子上玩几日。”
谢薇听到她们的建议,知道她们也是为自己好,便应了下来。
她也确实需要找点事做,否则她怕自己还没想清楚,就自己把自己逼疯了。
去庄子之前,周敏芝把调教好的朱婆子和丫头,给谢薇送来了。
但那朱婆子谢薇没收,只留下了那丫头,被赐名春禾。
在庄子上,白天踏青、泡温泉,倒是能让谢薇短暂地忘却烦忧。
可一到晚上,那些念头还是会入她的梦。
在庄子上玩了几日,谢薇没觉得松快,心上压着的石头却好像更重了。
回家的路上,谢薇一行刚好遇到便宜爹带着几人坐着牛车回家。
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已经连着半个月去县城排队买粮。
虽然,粮价在官府的控制下已经趋于平稳,可以买到的粮食却越来越少。
原本每人每天还能买到三斤粮食,现在却只能买到两斤了。
因为他们并不住在城里,等城门开了再去排队,就有些晚了。
所以,有时候连两斤粮食都买不到。
谢薇听后,只觉得一阵无语。
回家后,谢薇屏去左右:“爹,我不是和你说了,粮食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有我呢。”
本就没买到多少粮食的谢平安,听后更觉郁闷了。
他当然知道,自家姑娘有些人脉。结交的人里,家里有做生意的,也有当官的。
可他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只是想为家里做些什么,不想事事依赖闺女。
可是,他真是太没用了……
谢薇看着谢平安离去时有些颓废的背影,心中更加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