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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爱丽儿问道。

“权力只能来源于你自己。如果你不愿意享受权力,那你可以屈居人下,甘心做一只勤劳的蜜蜂,照明的蜡烛,但你明明渴望权力,为什么平白让别人占得你的功劳?还像一个傻子一样,为了芝麻而沾沾自喜。”希玛挞面露讽刺之色,她轻轻拿下别在爱丽儿耳后的玫瑰,这只玫瑰为了能方便人使用,根茎上的刺早已被人为去除了。

她指着那只玫瑰给爱丽儿看,话外有话:“看这只玫瑰啊,人们贪羡她的美丽,为了毫无顾忌地使用她,拔下了她赖以生存的刺。除了刺的玫瑰表皮受损,还能再活多久呢?还是被人制成标本,借以获得‘永生’?”

“我没有要给他,是我的就是我的!”爱丽儿反驳道。

“记住这份愤怒。现在我要教你的是,权力是会被偷走的。”希玛挞将那支玫瑰丢下碾碎,她告诉爱丽儿王子用她的预言做了什么。

如果他看重她的这份能力,他就应该为她付出什么,一个国家如果能有识得天象的人,若她不是王子宫中之人,总能获得一官半职,而在爱丽儿,王子甚至懒得为此夸赞她——他生怕她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他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有价值,完全可以不依附王子而活。

爱丽儿久久不语,她看希玛挞还站在这里,不像是有别的事,难道她是专程为自己而来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教我?明明我们之间没什么交集。”爱丽儿不明白。

“可能是缘分吧……未婚夫突然可以预测天气,拥有这样的超能力,我怎么可能不去调查呢?可身边有这样的人才,却不愿意给她应有的礼遇,明珠蒙尘,看起来真叫人痛心。”希玛挞捂着心口夸张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爱丽儿问。

“这么聪明吗?”希玛挞正了正神色,“明天举行婚礼,外交使团后天就要离开王都,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

爱丽儿没有拒绝希玛挞,事实上,她现在虽然有所明悟,但又有新的谜团在眼前展开。她又独自坐在海边,手里把玩着那只从芭芭雅嘎那拿来的匕首。

她想错了,她以为王子只是不爱自己,她无法对一个没有过错的人痛下杀手,但现在她发现他想要的更多。他不是一个正直的人,利欲熏心,即便她表现出了价值,他却还是想要花费最小的代价让她变成一件趁手的工具。

她无法从他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不管是她从前想要的一份完美爱情,还是现在想要的无上权力。

那么,要不要离开呢?

——

翌日碧波万顷,万里无云。

天气好的就像也在为这两位新人鼓掌喝彩,是个十分适合结婚的好天气。

新娘从王宫出发,婚驾循着安排好的路线在王城之中环绕一周,向观礼的人们洒下钱币、糖果和鲜花,到处都是热闹喜庆的气氛,爱丽儿作为侍女站在王子身边,表情淡漠无波,叫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子是特意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的。

爱丽儿现在深爱着自己,还不停地想要一个名分,如果不是她有特殊的能力,王子还要安抚拉拢她,他早就派人把她带的远远地,一刻都不许靠近这里。

眼下王子身着婚服,器宇轩昂地站在骏马旁边,报时的仆人前来提醒王子该上马前去迎接新娘了,他不忘回头,脉脉深情地看着站在那里的爱丽儿,说道:“你要记得,我最爱的就是你,我是有苦衷的。”

周围都是王子亲信,听到这话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没听到。

爱丽儿轻轻笑了一下,王子舒出一口气,拽动缰绳,启动队伍前往迎亲。

一切都很顺利,爱丽儿身边站着王子的亲卫,说是要保护她的安全,避免在混乱的人群中受伤。婚驾和白马在王城中最大最庄严的广场上相遇,王子牵起希玛挞的手,两人走向广场中央,举行最后的仪式。广场上人满为患,爱丽儿没有去人群中观礼,她回到房间里,让人去给她端点吃的。

从早上她就被迫跟在王子身边,一直到现在都没吃没喝。爱丽儿心里满腔怒火,王子只担心她会不会因为嫉妒别的女人而搞砸了这场婚礼,或者不为他所用,但若真的看重她的功绩,难道会真的像这样,把她当做一个真正的仆人来使唤吗?!

爱丽儿要了最快能做好的海鲜汤。她喜欢吃鱼是身边人都知道的,厨房里经常准备着海鲜熟品以便她随时取用。

分量满满的海鲜汤她吃了八分饱,王子的亲卫站在她旁边,传来细微吞咽口水的声音,不过爱丽儿装没听见。

吃完饭她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亲卫被关在门外,想了想让人去汇报给王子,自己转身也出去点了份一模一样的海鲜汤,只是这份汤里的海鲜比爱丽儿的少得多,亲卫大怒要打厨子,厨子从伙房扛着比亲卫头都大的勺子出来,女人的手臂比他的大腿还要粗。

“这是爱丽儿的厨房,你的海鲜汤要付三个金币。”厨子如是说。

亲卫慑于她的体型和气势,灰溜溜地交了钱转身去门口守着。

.

白日的结婚仪式很快结束,因为希玛挞是个甩手掌柜,又是在自己的国家,他毕竟有求于人,于是对这桩婚事也不得不亲力亲为,事事掌眼。

到了晚上,与民同乐的氛围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独属于贵族的狂欢时间。

这次,王子启用了之前生日时使用的那艘游轮。虽然当时被风暴吹翻,船体多处受损,但修修补补之后,也勉强可以二次使用。

也许是夜晚、海上、游轮触发了王子的回忆,他面色难看,但这个方案已经是目前最省钱、最有排面的了——为了结婚,他将自己的私产用的差不多了,他还不是真正的王储,无权使用国库。

溺水的窒息感仿佛又缠绕着他,王子这时想起了爱丽儿,他知道,是她当时救了自己。

爱丽儿会看天象,可以及时指挥船只返航;爱丽儿擅长游泳,而且曾经在海上救下自己,带她上船,自己的安全就多一层保障。

“去把爱丽儿找来,我要带着她登船。”

王子和希玛挞站在登船的入口处,面带微笑地接待一个又一个贵族们——他们都带来了不菲的礼物,而希玛挞作为甩手掌柜,既没出钱也没出力,自然无权分得这些礼金。

团团而至的礼物总算让王子的心情好了一些,他脸上的微笑真切些许,记下了好几个礼物贵重的贵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