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探微微颔首,看向甲谷廉三,语气平稳:“麻烦你带我们去他的房间,可以吗?”
星晨站在人群后半,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这就开始了?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还以为要等吃完饭才走流程,这“侦探甲子园”的节目推进得还挺快。
众人跟着甲谷廉三快步穿过走廊,老旧的木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很快停在一扇纸拉门前,甲谷屈起手指敲了敲:“槌尾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槌尾先生?”
门里静悄悄的,半点回应都没有。
“打不开,我看他八成是锁门睡熟了。”服部平次说着伸手拧住门把手,刚一发力,指尖忽然沾到点黏腻的触感。他松开手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啊?是血?门把上有血!”
几人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星晨的目光也骤然凝在门把上那点暗褐色的痕迹上,指尖微微动了动,这可不像是演出来的节目效果。
越水七槻立刻看向甲谷廉三,语速极快:“备份钥匙呢?”
甲谷廉三慌忙摇头:“没有,根本没有备份钥匙。和大家的房间一样,都是只能从里面上锁的内锁。”
时津润哉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墙面:“都一样的话,应该都有两扇窗户对吧?”
“我去窗户那边看看里面的情况。”白马探话音刚落,转身就往隔壁的空房间跑,时津润哉也立刻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撞门声响起。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服部平次已经侧身撞向了门板。
“你在干什么?”越水七槻皱眉喊他。
服部平次压根没搭理她,咬着牙后退半步,再次蓄力撞上去。
“当啷——”
星晨耳朵一动,清晰地听见门锁脱落的脆响。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木门被撞开了一道缝隙。
“槌尾先生!”
服部平次最后一撞,彻底撞开了门。众人涌进房间,就看见槌尾广生倒在地板上,双手双脚都被粗麻绳紧紧绑着,头歪在一边,一动不动。
“槌尾先生!”
柯南和服部平次立刻冲过去,半跪下身急忙去解他手腕上的绳结。
星晨站在房间靠后的位置,双手揣兜,目光快速扫过整间屋子。
窗户从里面扣得严严实实,桌椅摆得整齐,行李箱立在墙角,连表面的褶皱都很规整,完全没有翻找打斗过的痕迹。
时津润哉走到窗边推了推窗锁,沉声道:“窗户的锁……是扣死的。”
白马探颔首:“没问题,从里面锁得很牢。”
越水七槻也回头看了眼撞坏的门锁:“门的锁刚才也锁得紧紧的。”
星晨沉吟半秒,开口道,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小事:“所以这也是密室杀人喽?”
“是。”白马探接话,目光落在地上的槌尾身上,语气没什么波澜,“不过前提是,槌尾先生他真的死掉了才算。”
话音刚落,地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呃……”
“他还活着!”服部平次眼睛一亮,连忙扶着槌尾广生的肩膀把他半扶起来,“喂,槌尾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柯南也凑在旁边,仰着小脸满是关切:“太好了,你没事吧?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槌尾广生:“我听到有人在敲门呢,开门却见不到有谁在那里。”
“当我准备回房间里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用药就把我……“
甲谷廉三忽然站直了身子,脸上刚才那点憨厚的笑意一扫而空,语气平稳得像宣读考题:“侦探甲子园第一题,请解开这密室的真相。”
众人猛地转头看向他,脸上都露出几分了然。
果然,比赛从刚才就已经开始了。
“解开的人,请将你的推理以书面形式送到我这里。”甲谷廉三继续道,“如果你的推理正确,就可以进入第二回合,同时也将得到离开这座岛的许可。”
服部平次皱起眉:“啊?你的意思是比赛现在就已经开始了是吗?”
“这么看来,这屋里早就装好隐藏式摄影机了。”白马探目光扫过房间角落,语气平淡。
越水七槻抱着胳膊,挑了挑眉:“不过蛮意外的,我还以为第一回合的题目是看谁能先识破这家伙不是真导演,是冒牌货呢。”
槌尾广生脸上立刻露出慌张的神色,结结巴巴地辩解:“啊,你、你、你在说什么?我可是真的日卖电视台……”
星晨眨了眨眼,心里了然。
难怪船上那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打哑谜,原来是在试探这个冒牌货。
他之前就觉得这导演透着股不对劲,现在看来,眼前这位甲谷先生,才是真正的主持人吧。
“你就别装了。”服部平次嗤了一声。
江户川柯南仰着小脸,一字一句道:“那个时候他说‘过了teppen’这句话,就是‘这次录影出了很多状况,一直录到超过半夜十二点,真是有够累人’的意思。”
“那位姐姐说‘帮我warau好吗’,是指帮忙把东西挪开。”
“你又不是刚出道的助理导播,怎么可能连这种专业用语都不懂呢,导播?”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而且叔叔你那个日卖电视台的标志,眼睛的漩涡图案不对哦。正版的是逆向漩涡才对。所以大哥哥们才会发现你是冒牌货,故意套你话的。”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等第一回合结束以后再说吧。”服部平次抱着胳膊,扬了扬下巴。
“不好意思啊,小生就先在此告退了啊。”时津润哉忽然开口,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因为我已经知道这个密室的手法了。”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要不然,我来示范一次吧?”
“哦?”白马探抬了抬眼。
“你已经知道了?”越水七槻也有些意外。
服部平次撇撇嘴:“既然如此,就做给我们看看啊。”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甲谷廉三立刻开口制止,“如果这么做的话,其他人不也知道是什么手法了?还是请你用刚才我说的书面方式交给我吧。请记住,这只是第一回合,还没到决赛的时候。”
“你放心啦,我不会傻到在大家面前揭秘。”时津润哉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笃定,“不过小生在想,现在的结果跟决赛应该也差不多。”
“哼,你很有自信啊。”白马探淡淡开口。
越水七槻皱了皱眉,看向时津:“我不管你怎么想,不过你所谓的手法,该不会是想说被绑在密室里的槌尾先生,是自己锁上门之后、自己把自己绑起来之类的吧?”
“怎么可能呢。”时津润哉嗤笑一声,目光扫向服部平次,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如果是的话,刚才解开绳子的西部代表同学应该会发现才对,即使他是个那么无能的侦探。”
“你!你说谁无能啊?!”服部平次一下子就炸了,攥紧拳头就要上前。
星晨瞥了他一眼,心里默默摇头。
看来这次的对手实力还真有点东西,就是嘴太欠了。
他方才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破绽,这位时津倒是反应得挺快。
“你那个做法的确让人难以接受啊。”白马探也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字字扎人,“你竟然撞那扇门直接冲进去。在那种情况之下,应该先从窗外确认里头的状况,再决定破门而入还是破窗进去才对。”
“要是当时槌尾先生靠在门上、而且早就死亡的话,你破门而入的时候就会碰动尸体,周边的证据也会全被你破坏掉。”
“白痴啊!那个时候只是……”服部平次脸涨得通红,想辩解却被堵得难受。
“他一心只想比大家先进现场,莽撞造成的失足。要说你没资格当侦探,也不为过吧?”时津润哉慢悠悠地补刀。
“你说什么啊,臭小子!”服部平次气得牙痒痒。
“我不这么认为。”
稚嫩却清晰的声音忽然响起。
服部平次一愣,低头看向柯南:“工藤……”
“是啊,我也不那么认为。”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星晨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语气平淡却很笃定。
服部平次又猛地转头看向星晨:“晨……”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一左一右,异口同声道:“平次哥哥只是比较容易激动而已啦。”
“……”
服部平次嘴角狠狠抽了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
刚才那点心头一热的感动,大可不必,麻烦还回来。
越水七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马探也弯了弯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总之现在我就去把我自己的房间做成密室。”时津润哉没在意这边的小插曲,挥了挥手,“各位可以边吃晚餐边消磨时间,因为可能得花上一小时左右。”
“你说要一小时?”服部平次皱眉。
白马探微微颔首:“我明白了。从甲谷先生带我们到各自的房间,到我们发现这个密室事件,时间差不多就是一小时。”
“你说的手法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啊。”越水七槻若有所思。
“也可以这么说啦。”时津润哉笑了笑,又补了句,“啊,不过为防万一,我还是先说一声。这个手法我没料到会碰上粗鲁侦探的粗鲁行为,所以……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想他应该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才对。”白马探慢悠悠地开口,目光看向服部平次,“毕竟还要顾及到当地的名声,和大阪府警察总部长的令尊的名义呢,没错吧,西部代表同学?”
服部平次嘴角一抽,心里一阵膈应。
这家伙能不能说点人话。
这么一对比,他反倒觉得怪盗基德扮的白马探还招人喜欢一点。
“可是我倒是蛮喜欢像你这种热血侦探呢。”越水七槻笑着看向服部平次,语气爽朗。
“诶?”服部平次一愣,脸上的怒气一下子卡了半截,没头没脑地僵在原地。
夕阳正缓缓沉向海平面,把整片港湾浸成融化的蜜橘色。
浪涛拍着老旧的石堤,溅起细碎的白沫,晚风卷着咸腥的海味撩过人的衣角,带着点傍晚的凉意。
归航的渔船三三两两地驶回港口,马达声混着渔民的吆喝,在暮色里飘得很远。
毛利小五郎正站在堤边,对着几个正收网的渔民手舞足蹈地比划,嗓门大得盖过了浪声,反复问着有没有见过一艘白色的机动船往孤岛方向去。
渔民们纷纷摇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啊……”她忽然低低地喊了一声,身子颤了一下。
“怎么了吗,和叶?”毛利兰看向她。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远山和叶咬着下唇,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无措,“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心里慌慌的,好像有种来历不明的可怕东西,正一点点往平次那边靠过去。”
毛利兰拿起手机又按了两下,屏幕顶端依旧跳着“无服务”的标识。
她放软了声音安慰:“你想太多啦,不用替服部担心。他那么厉害,还有柯南和小晨跟着他,三个人一起,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话是这么说,她自己的心里也早悬起了一块石头。
指尖反复划过通讯录列表,她已经拨了三遍柯南的号码,又拨了两遍星晨的,每一次听筒里都是一模一样的机械女声,冷得像海边的风:
“您所拨打的电话,处于无信号覆盖区域,或者没有开机。”
“打不通吗?”远山和叶看着她沉默的侧脸,轻声问。
“嗯,他们的手机也都不通。”毛利兰摇摇头,手指却没停下,下意识地在通讯录里往上滑,指尖划过那个熟悉到发烫的名字时,轻轻顿了一下。
“早知道会这样,要是东部代表是工藤,现在跟平次一起的话,不知道多叫人安心啊。”远山和叶叹了口气,随口念叨。
毛利兰的心脏猛地漏跳半拍。
工藤新一。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她刚才一直不敢深想,可被和叶一提,那些藏在心底的担忧就全都翻涌上来。
对啊,如果是新一的话,一定能稳稳地处理好所有事吧?
可是……他明明已经消失了那么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点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依旧是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然后,还是那道冰冷的机械女声,一字不差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还是不通。
连新一的电话,也不通。
毛利兰缓缓放下手机,夕阳的光斜斜落在她脸上,把眼尾的一点茫然照得清清楚楚。
她转过头,望向遥远的海际线。
橙红色的落日已经沉了大半,海面浮着一层碎金,远处那座孤岛的轮廓浸在沉沉的暮霭里,模糊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难、难道说……新一他,也在那座岛上吗?
风卷着海浪声涌过来,把她的发丝吹得贴在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