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脸上,岸边的浪拍着礁石哗哗作响。
槌尾广生站在舷梯旁,深绿色制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他又抬手敲了敲手腕的表,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耐:“怎么这么慢呢,服部同学?”
“拜托你准时点好不好?我可是以分秒为单位在行动的人。”
星晨站在队伍后面,双手揣兜,淡淡扫了他两眼。
这人应该就是服部提过的槌尾广生导演,眉眼锋利,语速极快,倒确实是一副常年赶档期的干练模样,就是急躁了点。
“呃,抱歉抱歉,刚才走错路了。”服部平次挠着后脑勺快步迎上去,又侧身让过身后的柯南和星晨,“对了导演,我能不能带这两位小弟弟一起去啊?他就像是我的助手一样。”
星晨闻言,斜着眼瞥了服部一下。
什么时候我就成你助手了?
这家伙还真是擅自做主。
“哎,没关系啊。”槌尾广生摆摆手,毫不在意,“只要你愿意跟他们挤一间房就行。”
毛利小五郎凑过来,拍了拍服部的肩膀:“你这小子,带着两个小孩真的没问题?岛上可就一栋旧木屋。”
“放心吧叔叔,没问题,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服部拍着胸脯打包票。
星晨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不就是个无聊的电视节目嘛,就当去无人岛吹吹海风也还行。
远山和叶抬头望着大船,仰着头感叹:“不过这艘船还真大哎,可以载多少人啊?该不会四十七都道府县各派一人吧?”
“啊,没有没有。”槌尾广生笑着摇头,“我们只找了东南西北四个人。至于这艘船嘛,就是因为比较醒目,拿来当集合点而已。”
“诶?!”
几人都愣了一下。
毛利小五郎眉头一挑,摸着下巴嘀咕:“搞什么啊,这么大张旗鼓的,就四个人?”
总觉得这节目透着股不靠谱。
“我们要搭的船在另一边。”槌尾广生伸手指向码头拐角,“就是那艘。好了好了,快上船吧,时间已经很赶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拐角后停着艘小小的机动船,船身刷着掉漆的白漆,马达还在突突突地空转,跟旁边这艘气派的大船比起来,寒酸得不是一点半点。
柯南扯了扯服部的衣角,压低声音:“喂,服部。”
“干嘛?”
“你本来就认识那个日卖电视台的导播?”
“不啊,今天第一次见。”服部也小声回道,“对方说穿日卖电视台工作服的就是,我看他胸前有标志就过来了。”
星晨双手抱胸,看着那艘突突抖的小船,心里默默无语。
就这配置?
他还以为是什么正经的侦探对决,现在看来,这节目搞不好录到一半就得凉。
三人跟着槌尾广生踏上小船,船身晃了晃。
远山和叶连忙趴在码头的栏杆上,双手拢在嘴边喊:“平次!你可是关西代表,要是输了,我可饶不了你啊!”
毛利兰也站在她身边,笑着挥手:“加油啊平次!还有柯南、小晨!”
服部平次也挥挥手,嗓门亮得盖过马达声:“放心吧!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服部平次在这里!”
小船突突地驶离岸边,破开粼粼的波光。
钻进船舱,里面果然已经坐了两个人,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一个戴鸭舌帽的女生靠着船壁,耳机塞得严实,指尖跟着节奏轻轻敲着膝盖;
另一个穿着褐色皮衣的男生低着头,手里攥着掌机,按键按得咔咔响,全程没抬头看他们一眼。
船舱里只有马达的轰鸣和零星的按键声,冷清得过分。
服部平次扫了一圈,心里有点犯嘀咕。
真奇怪啊,还以为“侦探甲子园”会有多热闹的氛围,结果就这?
“对了。”柯南碰了碰服部的胳膊,半月眼看着他,“干嘛把我们俩拉上来?你该不会是想跟我搭档,觉得肯定会赢吧?”
“不是不是。”服部连忙摆手,压低声音,“反正东部的工藤新一肯定不会来了,我就想趁这个机会请你一起来凑个热闹。”
“况且要我轻轻松松就赢,也挺没意思的。”
他顿了顿,笑着瞟了眼站在窗边的星晨,用胳膊肘捅了捅柯南,打趣道:“相同年纪,本来能跟我比的就只有你一个。至于他嘛……估计跟大叔他们差不多年龄吧?”
星晨本来正望着窗外倒退的海岸线,闻言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了服部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后脑勺。
“呵呵。”服部平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难不成在这家伙的年纪比他想象的要小吗?
柯南满脸无语地斜他一眼,小声道:“看样子晨他被你这么形容,不太高兴啊。所以你才连小兰他们都找过来,摆明了是想找人陪你吧。”
“哎,话不能这么说嘛。”服部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两声,也压低声音,“不过说实话,像这么无聊的活动,要我一个人来,我也的确不想来。”
小船在浪涛里一颠一颠地起伏,柴油马达的轰鸣混着咸湿的海风灌进狭窄的船舱。
槌尾广生脸色发白地靠在船舷边,指节攥着栏杆泛白,眉头拧成一团,一副胃里翻江倒海的模样。
靠窗的女生戴着白色头戴式耳机,闭着眼靠在船壁上,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边,全程没出声,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旁边的男生低着头,手指飞快地按着掌机按键,屏幕光映在眼镜片上,专注得连船身剧烈颠簸都没抬一下头。
男生打完一局关卡,按下暂停键,这才抬眼扫了槌尾广生一下,慢悠悠开口:“啊,该不会是晕船了吧?”
“啊,不是不是。”槌尾广生摆了摆手,声音发飘,“是宿醉。昨天录节目录到太晚,收尾之后跟工作人员多喝了两杯。”
男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闲聊,实则带着试探:“嗯,那应该是有过‘teppen’了吧?”
槌尾广生愣了一下,虽然不太明白,还是猜测:“天边(teppen)?哦……也是了,那家店定价上确实是高了点。”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女生摘下一边耳机,冷着目光扫了眼脚边横放的器材箱,对槌尾广生抬了抬下巴:“哎,我说大叔,这箱子挺碍事的,帮我挪开(warau)好么?挤得慌。”
(注:warau 是隐语,指挪开、清除)
“笑(warau)?心胸狭隘?”槌尾广生这次反应过来,嘴里还小声嘀咕,“呃....和刚才那个一样是俏皮话啊。”
服部平次抱着胳膊靠在对面船壁上,将两人一唱一和试探导演的模样尽收眼底。
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偏头对柯南低声道:“哦,他们两个好像是有点本事哦。”
柯南点点头,黑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嗯。”
星晨站在旁边,闻言一脸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套话就套话吧,虽然他也没搞懂这些拐弯抹角的隐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索性转回头继续看海,心里默默吐槽,有话直说不好吗,非要打哑谜。
与此同时,岸边的酒店大堂里。
前台服务员翻了三遍预约记录,眉头越皱越紧,抬头一脸歉意地看向毛利小五郎:“实在不好意思,您说的‘侦探甲子园’,还有日卖电视台的团体预约……我们这边真的没有记录。”
“啊?”毛利小五郎眼睛都瞪圆了,“你再仔细查查!怎么可能没有?应该还附了晚餐跟早餐才对呀!” “可是我已经查了三遍了……”服务员面露难色。
“什么什么?”远山和叶连忙凑过来,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啊?” 毛利兰也蹙着眉,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向海平面,把整片天空烧得浓烈橙红。时间一点点淌过去,海面上颠簸的小船,终于驶近了那座孤零零的小岛。
船刚靠稳木质码头,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语气恭谨平和:“欢迎光临。
我是这次负责照顾各位起居的甲谷廉三,请多多指教。那么,请随我到旅馆来吧。”
几人拎着行李踏上小岛的石板路,两旁是茂密的黑松林,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衬得整座岛格外幽静。
走了没两步,服部平次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甲谷:“呐,甲谷先生。”
“嗯?”甲谷回头。
“既然东部的高中生侦探没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服部说着,眼神往身后的柯南瞟了瞟,那点心思昭然若揭。
想把柯南推上去顶替东部代表。 柯南见状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制止:“喂!”
星晨跟在后面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有点抬不起来。
合着他大老远跑这一趟,就是来当陪衬兼拎包的?
早知道这么折腾,还不如跟小兰姐姐她们留在酒店喝茶打牌。
这破船晃了一路,颠得他胃都快翻过来了。
甲谷廉三却笑了笑,摆摆手:“要说东部代表的话,今天一早就到了,现在已经在木屋等着了。”
“什、什么?” 服部平次猛地停住脚步,柯南也倏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服部平次:“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呃,是啊。”甲谷点点头,想了两秒,“我记得他叫做……白马探。”
“白、白马探!” 三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紧接着飞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错愕与警惕。
不会吧。
怪盗基德?
毕竟上次这家伙就是伪装成白马探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又混进来凑热闹。
说是旅馆,其实就是一栋临崖的旧木屋,深棕色木墙爬着深绿的常春藤,夕阳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
白马探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一身黑色风衣,长腿交叠,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编辑短信。金色的碎发被阳光镀了层浅边,侧脸轮廓利落干净,透着几分惯有的从容。
他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嘴角噙着一点淡笑,像是在自言自语:“完全与外界隔离,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孤岛。不过作为推理的舞台,条件倒是再好不过了,不是吗?”
短信是发给妈妈的,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随性: 「给亲爱的妈妈:取消明天的晚餐吧,我一时半会儿回不去。过几天一定会补偿的。探」
他按下发送键,屏幕右上角却跳出来一个红色的叉号。
圈外,无信号。 白马挑了挑眉,也不在意,随手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个人的脚步声踩着木地板传进来。
白马探抬眼望过去,正好对上门口三道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目光,他指尖搭在沙发扶手上没动,只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
甲谷廉三跟在众人身后走进来,搓了搓手笑道:“呃,既然东西南北四位高中生侦探都到齐了,咱们先各自自我介绍一下吧?”
白马探身子微微往后靠,语气平淡从容:“我是无所谓。”
一直攥着掌机的时津润哉扫了一圈屋子,眉头微挑:“哎,可是没关系吗?摄影机都还没到位。”
服部平次把背包往地上一放,抱着胳膊接话:“何止摄影机,我看根本就没看到半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嘛。”
“哦,这个啊……”槌尾广生连忙摆手解释,“工作人员还有负责主持的艺人都是排明天过来的,我是特地安排你们早一天过来,先熟悉熟悉环境。”
越水七槻这时抬手摘下白色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顺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短发,语气爽利:“真碍事……我叫越水七槻,高中三年级,老家在福冈。”
她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自谦的松弛,“虽说挂了个南部代表的名头,但至今也就解决过大概一百来件事件,真的还只是个生手,请大家手下留情喽。”
时津润哉“啪”地合上掌机盖,揣进口袋,推了推眼镜:“小生叫时津润哉。虽在东京出生,却是在北海道长大的,所以算是北部代表。”
“参与过的事件大约有三百件,其中遭逮捕起诉的约有两百五十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佻,“不过嘛,难免会有落跑或是自杀的情形发生啦。”
轮到服部平次,他往前站了半步,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关西人特有的爽朗与傲气:“我是服部平次,在关西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侦探。至于解决过的事件嘛……一二三……”
他故意顿了顿,摆摆手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啊,自从超过一千件之后,我就没特别去记了。不好意思啊。”
越水七槻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你说一千件啊?”
时津润哉也抬了抬眼镜,语气多了几分认真:“真厉害啊。”
柯南站在星晨旁边,嘴角狠狠抽了抽,凑过去压低声音吐槽:“哎,你吹牛也有个限度行不行啊?”
服部平次连忙弯腰凑过来,小声辩解:“我说的是真的啊!如果把小时候帮忙找猫找狗的事情也算进去的话……”
星晨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听得心里默默吐槽。
这也能算夸大其词吗?
倒不如说,侦探之间比的难道不该是破了多少疑难杂案、解开了多少精巧诡计吗,什么时候连找猫找狗都能算进战绩里凑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