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日之后,从泷水城出发的五队陈家部曲,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已经各自抵达了目的地。
第一队率先抵达黄州黄陂城。
黄陂城刺史府内。
冉安昌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模样,黑眼圈极重。
这段时间以来,朝廷派来的黄陂令,就跟个疯子一样,在黄陂城里大闹,让那些跟冉家要好的本地望族,见到冉家的人,连招呼都不敢打一下。
冉安昌对这个黄陂令恨得牙痒痒,但是又不敢动手。
一来,他听说,来的这个黄陂令,是太子的人,与长安侯程俊关系甚好。
如果对他动手,不仅会得罪太子,更会得罪程俊。
二来,则是城外有尉迟敬德。
自从这位黄陂令来到这里一以后,尉迟敬德就三天两头,去黄陂县衙与对方相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尉迟敬德是在告诉黄陂城上下所有人,千万别想不开,对太子派来的朝廷命官动手,不然,他尉迟敬德绝不放过动手之人。
“哎......”
冉安昌长叹了一口气,看着一桌子的菜,却一点胃口都提前不来,喃喃自语道: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再这样下去,不用朝廷来硬的,他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屋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着,一名身穿刺史府长史袍服的中老年男人,也是他的管家,快步走了进来,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恭声道:
“冉公,泷水城陈公派人送来的急信。”
“陈龙树?”
冉安昌神色一怔,“他派人送信干什么?”
说着,他放下手中碗筷,接过信函,先看了一眼信函上的火漆,验过火漆完好,这才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目光落在纸面上的一瞬间,冉安昌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几分。
信上的内容不多,只有寥寥数语,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脸上的神色先是僵住,继而微微颤动起来。
最后整个人从坐垫上弹了起来。
“陈龙树把长安侯扣下了?!”
冉安昌失声叫了出来,随即意识到不妥,猛地压低了声音,瞪着眼睛朝管家喝问道:“送信的人呢?”
管家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信上的内容这么劲爆,连忙说道:
“回冉公,就在外面候着。”
冉安昌大喝道:“叫他进来!”
“是!”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而去。
很快,他带着那名送信的陈家部曲,走了进来。
“见过冉公。”
那名陈家部曲抱拳恭恭敬敬行礼道。
冉安昌盯着他,拿起手中的那封信,问道:“这封信,当真是陈公写的?”
陈家部曲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是陈公写的,上面有陈公的火漆。”
冉安昌继续问道:“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陈家部曲说道:“两天前。”
冉安昌又问道:“长安侯带了多少人?另外,李靖知不知道这件事?”
“长安侯带的人不多,至于陈公写信的事,李尚书不知道。”
陈家部曲耐心说道:“眼下知道写信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冉安昌见他一一回答,说得有鼻子有眼,滴水不漏,这才嗯了少一横,挥手让人把送信部曲带下去歇息。
随即,他又看了几遍信函上的内容,在堂上来回踱了七八圈。
许久,他走到案前,提起笔想写封回信,笔悬在半空停了半天,又啪地一声搁下了。
“不行......”
冉安昌咬了咬牙,这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万一传出去,搞不好会坏了陈龙树的大事。
但是,这件事,又不能不问个明白。
想到这里,冉安昌对着门口大喝道:
“来人!把老子的副将全都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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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尹州,龙山城。
龙山城都督府依山而建,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李光度正在书房里翻阅龙山令新近颁下来的文书,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他娘的,日子没法过了......”
李光度将文书拍在桌案上,忍不住大骂了一声。
这哪是派来了一个县令,分明就是派了一个跟他作对的!
“冉公。”
就在此时,亲信幕僚轻叩门扉,然后再李光度的注视下,走进书房之中,将信函递到他手中,说道:
“泷水陈公急信。”
李光度闻言,眉头再次皱起,陈龙树少有给他写信,这次还是急信,难道,泷水城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他接过信,拆开封口,展开信纸。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飞快地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警惕和兴奋之间的微妙神色上。
他没有像冉安昌那样失声惊呼,而是将信纸缓缓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
“陈龙树把程俊给扣了......”
他轻声自语了一句,目光闪烁不定。
当初在番禺城,他是亲眼见识过程俊本事的人,他不信陈龙树能有这个胆子和能耐。
可转念一想,程俊若是只身前往泷水城,陈龙树手里那几千部曲也不是吃素的,万一真叫他得了手呢?
再者,他龙山城的情况,很是不妙,有程俊在泷水城,估计更不妙。
陈龙树心一横,干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李光度站起身,在书房里缓缓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转头对着门口的人吩咐道:
“去把人都叫来,别耽搁,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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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州,良德城。
良德城俚帅府内。
只听庞孝恭破口大骂声响起道:
“他娘的,反了天了!”
“他一个小小良德令,敢跟老子叫板?”
“去,把他拿了,老子要问他的罪!”
话音甫落,管家苦口婆心劝道:“不能这样做啊庞公,柴绍这会就在良德县衙之中,听说柴绍这次入城,带了不少人,要是这时候咱们派人去把新任良德令拿了,怕是人过去好好地,回不来了!”
庞孝恭怒然道:“不拿他过来,老夫怎么咽下这口气!”
“真是欺人太甚!”
正说着,忽然远处走来一个人。
庞孝恭转头望去,就看到一名俚人亲卫小跑着过来,不耐烦的问道:“什么事?”
那名俚人亲卫递上信函,说道:“庞公,陈公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