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要求能不能满足,那就看看金区长你的诚意了。”
“没问题,没问题。”金区长一副不论两人提出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的模样。
初弥见此心情并没有什么起伏。如果金区长应对他们的话术中还存在利益的拉扯,那说明金区长目前还不会对她和御知动手。但现在看来,金区长想要的,大概率是她们的命。
毕竟,只要人死了,无论画多大的饼,都不需要兑现。
这么一来,她能确定,一开始她和御知在矿洞里遇险,并不是意外。
金区长确实想除去矿工头不假,但与此同时,金区长想杀死的还有她们。
那么金区长,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弄死两个来自水区的调查官呢?要知道水区的调查官死在矿区,金区长肯定会受到惩罚。
再加上木区与金区存在矛盾,木区肯定也会借机发难。到时候金区长的位置就很难保住了。
由此可见,金区长想要的,根本就不是,更准确来说不止是金区区长的位置。他想要的是更高的权力,比如,部落首领的身份。
那么这一切就可以说的通了。
金区长制造矛盾、深化矛盾是为了让矿工们意识到自己一直被压榨,从而激化金区的矿工们对其他区的仇恨。
倘若水区的调查官把矿工们敬重的矿工头害死了,而金区长为了给矿工头报仇,又把调查官杀了。
那愤怒、激动的矿工们必定会在情绪的煽动下,变得更加团结。
他们会觉得自己与金区长是站在同一阵营的,金区长宁愿得罪水区那群上等人,也要为了矿工头报仇。
金区长没有了退路,他们也没有了退路。
而与木区关于废水排放的矛盾,则拉拢了一直处于底层的土区劳工。
土区的劳工原本就贫困交加,在生死线上挣扎。如今有人愿意站在他们的角度为他们着想,他们还可能推翻原本的统治,获得新的身份,他们当然愿意跟随金区长一起“逆天改命”。
这样一来,金区长就能以反抗压迫的名义,联合金、土二区,对其他三个区发动一场轰轰动动的起义了。
只是起义除了人力,还需要物力。金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高科技武器的样子,土区就更不可能有。
那么武器又能从哪里来?
初弥细细回忆梳理从矿工头嘴里得到的信息,突然灵光一现。
矿工头说过,原本可以挖二十年的铁矿,才挖了不到十年,就挖不出东西了。
勘测的工具确实可能出现误测的情况,也就是铁矿也许确实没有预算的高。
但如果铁矿的数量不是误测,而是提前被人挖出后,没有上报,偷偷藏匿了呢?
那么如此一来,武器的问题,也就油然而解了。
走过几层台阶,金区长把两人带到了会客厅。
安排两人坐下后,他道:“我去给二位备茶。”
初弥把玩一边镶嵌着不同晶石的瓷杯,一边环顾金区长的会客厅。
深灰色的墙壁不同于外面所看的粗糙,而是被切割打磨得十分光滑。
墙壁凿出了凹槽,用以放置花瓶、刀具、画作等装饰物。
画作是五种不同颜色的色块,堆积在一起的椭圆,上面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墨点,像是某类抽象概念的作品。
御知阖眸,像是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感受空间中气流的流动方向。
初弥的眸光从那幅画作收回时,御知也正好睁开了眼睛。
“有吗?”少女的问题简短,御知点头表示肯定,目光同样落在了少女之前观察的画作之上。
初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把茶杯放下,缓步走到那幅画前。
她的目光上面在或是绿豆或是芝麻大小的黑点移动,慢慢的,在她的脑海中,有若干根线条从黑点的空隙中连接了起来……
初弥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回眸看向御知,问道:“阿御,你觉得这幅画像什么?”
不等御知回答,金区长便提着一壶茶推门走了进来。
金区长看到站在画作前的少女,心底有一瞬间的紧张,他连忙转移两人的注意力,说道:“二位久等了。这是以藻丝、葫花泡的茶,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二位可以尝尝。”
少女重新回到位置上,面带鄙夷道:“金区长,你的管理能力不行,鉴赏能力也不怎么样。这幅挂在墙上的画,是小孩子胡乱画的圈吗?”
金区长听到那句管理能力不行时,表情僵硬了一下,但他听到少女后面那句话,却是松了口气,看来是他紧张过头了。
这两位调查官显然没什么脑子,也不可能发现什么。
就算是发现了什么,也活不长了。他在心里咒恨。
金区长给自己和初御二人倒茶。
初弥捧起茶杯,浅蓝色的茶汤,和镶嵌了蓝紫二色晶矿的茶杯倒是相配。
金区长先是自己喝了一口,眼角余光看到两人放下的茶杯茶水少了一大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茶水自然不是普通的茶水,只是他提前吃过了解药,所以喝几口做做戏也无所谓。
在金区长窃喜的同时,御知用风将蒸发成水汽的茶汤送出了房间,以免影响到在场的三人。
初弥则将金区长肚子里的茶汤凝结成冰,以防这毒药被解药化解得太快,没了效果。
她和御知想杀金区长很简单。
但是,金区长如果现在死的话,就没有意思了。
金区长现在可是她和御知计划中必不可少的角色。
她们和金区长,有着同一个目的的,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让“盟友”多活一些时间,是非常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