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友方去外面打电话了,室内的人皆沉默不语。
雷富明特别奇怪,他觉得应该会趁洪友方不在商量对策呢,谁知道大家都不说话。
见状他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随便开口了。
过了好大一会,洪友方才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好几份材料,进来之后,他分别给刘心怀、杨解放、纪田生三个人面前分别放了一份,手里就没了。
就听他说道:“刘书记,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们刚刚完成签约,我怕你们不相信,又让他们发的传真,然后复印的。”
传真本来就不清晰,又经过复印,当然更不清晰了,但是基内容可以看。
而且虽然是匆忙签的协议,但是协议的内容非常正规,光是正文部分就二十多页,附录还有七八页。
三个人分别看了起来,尤其是刘心怀,看得特别仔细。
他也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明显的漏洞,或者并没有像最初宣传的那样,投资商的让利那么多,这样的话他还能出面阻止。
可惜的是他从头看到尾,也没有看到他能够发现的漏洞。
略带失望地放下了协议。
其它他们看的时候,雷富明一直好奇地想看,可人家三个人都是领导,都在看,不给他他也没有办法。
他是一点都不相信清沅市宣传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傻的投资商,投那么多资金,就是给你们建基础设施的,明显的亏本生意,谁也不会干,中间一定还有其它方面的利益交换是外面人不知道的。
所以他一直在等着,好不容易三个人都看完了,看他着急的神色,杨解放主动把手里那份给了他。
雷富明看的非常快,这就意味着不仔细,因为里面很多的条款都非常专业,他有点看不明白。
但是基本的合同制式他是懂的,所以等他看完之后,忍不住指着合同最后面说道:“刘书记,清沅市还在骗您,你看,他们这个合同后,银海投资公司并没有盖章,只是签了字。”
这个大家还真没有注意,因为是传真件,章只是模糊有个圈圈而已,银海投资那边没有章,大家也认为是传真的问题。
却被雷富明直接指了出来。
大家都把疑问的目光看向洪友方。
其实大家并不怀疑他骗人, 这么简单的错误他应该不敢。
可既然有人提出疑问,那他就得答复。
可是这个问题他还真不了解,总不能现在再打回去问吧?
正在这个时候,杨辰在旁边主动开口解释道:“刘书记,各位领导,我在这里解释一下。”
其实今天一天,杨辰一直在扮演透明人,前面解释过了,他是帮清沅市去招商了,招完商他就没事了,剩下的就跟他没有关系了,他肯定不能直接帮清沅市。
但是雷富明也不想对上他,他还是听到过一些风声的,知道杨辰不太好惹,毕竟他狂妄归狂妄,也知道不能无端树敌。
所以杨辰不出面,他就当没有看到杨辰。
谁知道消失了快一天的杨辰突然开口,大家也都把目光投向于他。
杨辰以认真且专业的态度解释道:“由于各国法律上的不同,对于合同的认定也不同,特别是腐国、漂亮国、南澳、马来这些腐国法律体系的国家,在合同上,他们跟我们不同,我们是认章不认人,他们是认人不认章。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的合同生效,要的是看授权人的签字,有没有章无所谓,他们反正也不认。
我刚才看了一下,附录里面有银海投资企业法人的授权书,里扎尔先生就可以代表他们公司签字。”
“签字就行,连盖章都不用,那替签的怎么办?感觉有些儿戏?”纪田生不敢相信地问道。
他是秘书长,很了解签字这个有多随意,有的时候领导不在,又必须得签字上报,让人模仿一下替签就行 .
有些单位,需要一把手频繁签字,这个时候单位就有一个人专门模仿一把手签字。
甚至还有一种情况,为了不被上面认出来是替签,他们从一一开始,一把手的字都是别人替签的。
杨辰只好对他说道:“他们有专业的笔迹鉴定体系,对合同有争议的话,法庭可以进行笔迹鉴定,这个是有法律效力的。”
杨辰怕他们不信,又补充说道:“大家不相信的话,可以找个懂外贸的人问问,一问就知道了。”
雷富明还真就不太相信,拿起电话去外面问了,过了没一会就回来了,看他脸色就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刘心怀看了看他,他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然后刘心怀看向洪友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说出 “签了合同也没用,合同也可以取消”这种话的。
他能说法律就是个吊毛,更不用说合同 了,合同只要三方取得一致,取消就取消了。
但是他不能这么说,于是他只好说道:“既然已经签了协议 了,那么就按协议,该公布公布,该宣传宣传,只要把握好度,不要宣传的那么过份就行。”
他不想让清沅市宣传,来投资的外商是多么好心,不图赚钱,弄的跟国际友人似的,反而显得国内只知道赚民众的钱,影响不好。
事情闹到这种程度,洪友方宁肯不宣传呢,没看雷富明还在那边咬牙切齿呢
雷富明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最后元一无所得,他肯定不甘心。
但是当着刘心怀的面,他又不敢造次,只好低下了头颅。
所以大家从省委第三会议室出来后,他很快就拿出电话。
双方很快就分道扬镳,谁也没有搭理谁。
杨辰只听到他在那边大发雷霆,暴躁地说些什么。
等杨辰他们又走了一段距离,杨辰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杨辰一看,是沙政阳打来了 .
杨辰赶紧就问:“怎么了,有事吗?”
只听到沙政阳在那边很无奈地说道:“这个雷富明呀,白瞎了这个昌平市长,跟疯了一样,一点风度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