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
天亮了。
须弥城上空残留的阴霾，终于被晨曦一点点拨开。
昨夜那场几乎将整座国度拖进深梦里的风暴，像是终于退了潮。街巷间重新有了人声，教令院外重新有了脚步，连树叶上挂着的露水，都在阳光下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明亮。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再睁开眼时，心里都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从很长很长的一场噩梦里，终于醒了。
又像是醒来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一直有人在黑暗里替他们撑着天。
净善宫外。
人越来越多。
学者、佣兵、商贩、孩子、旅人……一双双眼睛都望向那道高高的阶梯，神情里有茫然，有敬畏，有后怕，也有迟来的愧疚。
“听说……昨晚是草神大人亲自出手，才保住了整座须弥。”
“教令院那些人，差点把我们全都拖进更深的梦里……”
“我头现在还有些发沉，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堵得厉害。”
“草神大人她……还好吗？”
“她一定很累吧……”
声音不大，却一层层传开。
第一次。
那么多人站在同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等着一个人的出现。
不是因为命令。
不是因为信仰仪式。
只是单纯地想亲眼看看，那个把他们从深梦里叫醒的人。
【安柏：呜……这感觉一下子就来了。】
【芭芭拉：以前很少有人真正站在她这边，可现在大家终于知道是谁在保护他们了。】
【柯莱：纳西妲大人……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待在净善宫里了。】
【妮露：这一幕我真的等了好久。】
【提纳里：民众的情绪转变，往往比制度的崩塌更能说明问题。】
【凯亚：说白了，就是大家终于看见她了。】
就在这时。
一道小小的身影，缓缓从净善宫中走了出来。
翠发轻扬，白裙微摆。
明明看起来还是那样年幼，年幼得像一片刚冒出枝头的新叶。
可当她一步步走上高阶，站在晨光里时，整座须弥城都莫名安静了下来。
那不是因为威压。
也不是因为神明高高在上的距离。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真切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原来这样小的一道身影，昨晚真的替他们接下了整座须弥的天。
妮露站在人群前方，眼眶瞬间就红了。
迪娜泽黛捂住嘴，指尖轻轻发颤，像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哭出声来。
赛诺沉默地垂下头。
艾尔海森抬眼看着高处，眸光依旧冷静，可那份冷静里，第一次有了明确的认可。
迪希雅双臂抱胸，咬了咬后槽牙，最后却只是重重吐出一口气。
“总算……”
“总算有人知道，须弥该听谁的了。”
【迪希雅：好，这句我自己都想替她说。】
【赛诺：从权力结构上来说，这叫回归正确秩序。】
【派蒙：这种时候你就别讲得这么学术啦！】
【烟绯：不过他说得没错。到了这一刻，草神的合法性、实际权威，还有民众认同，才算真正合到一起。】
【钟离：名与实，终于归于一处。】
画面中。
纳西妲望着下方的人群，目光安静而柔和。
她看见那些疲惫的脸，看见那些后怕的眼神，也看见那些终于不再回避她的视线。
这是她等待了很久很久的画面。
可不知道为什么，真到了这一刻，她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反而像是有一份沉甸甸的东西，被更加认真地放到了她手里。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家，辛苦了。”
四个字落下。
下方不少人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因为昨夜之后，他们想过很多草神会说的话。
责备也好，安抚也好，训诫也好。
可谁也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对他们说“辛苦了”。
纳西妲继续道：
“昨夜发生的事，对须弥来说是一场很大的灾难。”
“有人被困在梦里，有人被利用，有人被蒙蔽，也有人差一点失去醒来的机会。”
“但幸好，我们还是一起走到了天亮。”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
晨风拂过她的发梢，也让她眼底那点很淡的水光轻轻晃了一下。
“从今天起，须弥不会再被迫去做一场不会醒来的梦了。”
“知识不该成为锁链，智慧也不该成为伤害别人的工具。”
“未来会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修正、去弥补、去重建。”
“可没关系。”
她抬起头，望着整座城市，嗓音仍旧很轻，却多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我会和你们一起。”
“把须弥重新变回大家都能安心生活的地方。”
这句话一落。
人群先是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带头，缓缓垂下了头。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最后，长阶之前，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低了下去。
那不是被威严压迫的臣服。
而是迟到了太久太久的尊敬。
“草神大人……”
“是草神大人救了我们……”
“对不起……”
“以后，我们再也不会看不见您了……”
【安柏：啊啊啊我真的哭出来了！】
【芭芭拉：这才是她早就该得到的东西啊……】
【妮露：她只是说“我会和你们一起”，可为什么这句话这么好哭……】
【柯莱：因为她从来没想过高高在上，她一直想站在大家身边。】
【温迪：会说“我会和你们一起”的神，最容易让人舍不得。】
【那维莱特：她没有索取崇敬，却因此真正赢得了崇敬。】
画面一转。
人群中，迪娜泽黛终于忍不住抬手抹了下眼角。
她望着高处那道小小的身影，声音轻得发颤。
“妮露，你看见了吗……”
“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了。”
妮露点点头，眼泪却已经顺着眼眶滑了下来。
“我看见了。”
“如果可以的话……”
“今年的花神诞祭，我想跳给她看。”
“不是像从前那样，只在心里悄悄为她跳。”
“这一次，我想让整个须弥都知道，那支舞本来就该献给她。”
迪娜泽黛怔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嗯。”
“本来就该这样。”
不远处。
提纳里看着长阶上那道身影，低声道：“从今天起，雨林会轻松很多。”
赛诺瞥了他一眼：“你在说禁忌知识的污染，还是教令院那些自以为是的人？”
提纳里平静道：“都有。”
艾尔海森站在一旁，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接下来教令院会很忙。”
“贤者体系要重整，虚空终止后的学术秩序也要重建，后面不会轻松。”
迪希雅挑眉：“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在算工作量。”
“因为总得有人把该做的事做完。”
艾尔海森抬眼，看向高处的纳西妲，“既然她把须弥从梦里叫醒了，我们也该让这个国家在醒来之后，至少像个国家。”
赛诺淡淡道：“同意。”
提纳里点头：“我也一样。”
迪希雅咧了咧嘴：“行吧，那我就负责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老老实实别再添乱。”
这一刻。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漂亮话。
可就是这样几句各自风格分明的话，却比任何誓言都更让人安心。
因为纳西妲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站在高处了。
她的身后，开始真正有人了。
【凯亚：这才像一个国家该有的样子。】
【烟绯：神明负责指引方向，执行者负责把方向落地。体系这才算开始恢复正常。】
【柯莱：而且他们是真的在替纳西妲分担……】
【八重神子：小家伙终于开始有属于自己的班底了呢。】
【钟离：神座重要，但能否承接神意的“人”，同样重要。】
画面中。
纳西妲望着众人，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忽然慢慢安稳了下来。
她忽然明白，那种说不出的空缺，或许不会那么快消失。
可她已经不能再一直站在原地，去追问那份空缺究竟来自哪里。
因为从这一刻起，须弥真正需要她了。
她低下头，看见长阶旁不知是谁放下了一束花。
花还沾着晨露。
不是多么名贵的品种，却被人认真地理过，每一片花瓣都干干净净。
纳西妲怔了怔，轻轻弯下腰，把那束花抱了起来。
很轻。
可抱进怀里的瞬间，她眼底却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像是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温柔地把某种东西交到她手上。
不是花。
却比花更重，也更温柔。
纳西妲抬起头，轻声道：
“谢谢大家。”
“我会珍惜这一切的。”
风从须弥城上空吹过，吹动长阶边的枝叶，发出细碎又温柔的声响。
像是在这一刻。
终于有人穿过漫长的时光，替她回答了那句迟到太久的认可。
你做得很好。
【芭芭拉：这一下真的绷不住了……】
【安柏：她只是抱了一束花，我为什么会哭成这样啊！】
【妮露：因为这束花来得太晚了……】
【温迪：晚一点也没关系。风总会把该送到的人面前。】
【钟离：迟来的敬爱，虽有遗憾，却仍胜过永远沉默。】
【那维莱特：她终于被看见了。】
画面最后。
黄昏时分，净善宫重新安静下来。
纳西妲独自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灯火一点点亮起的须弥城。
那是一座刚从噩梦里醒来的城市。
也是一座，从今往后真正属于她的城市。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玻璃边缘，像是想要触碰那片灯火。
很久之后，她才低低开口。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总像缺了一块。”
“但我想……”
“那一定是一位很温柔的人，留给我的最后一份礼物。”
“因为她希望我不要回头，而是替她继续向前走。”
说完这句话后。
纳西妲安静地笑了一下。
眼睛却微微有些发红。
而在无人看见的远处，一道身影停在树影里，沉默地望了一眼净善宫的方向，最终转身离去。
风吹起他的衣角，也把那座城市的灯火，一点点映进了他眼底。
像是有谁终于承认。
有些答案，或许不在过去。
而在还没有走完的路上。
【凯亚：来了，最后这一下才真要命。】
【柯莱：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还是猜到了……】
【妮露：因为温柔这种东西，本来就不会彻底消失。】
【八重神子：一个接过了未来，一个开始去找自己。看来，须弥这场戏，还没彻底落幕。】
【温迪：灯亮起来了。故事也该往下走了。】
【派蒙：呜……我现在只希望后面别再那么刀了……】
【达达利亚：你这话说得，连我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