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夜风从桥西卷来,新挂的灯盏猛地一晃。

车夫才护住火苗,桥头便响起一声闷撞,最外一根木栏往里歪了半尺。

‘桥上有刀,石坡也有人。’石六从雨里退回,脸上全是水,‘他们比白日多了一倍。’

刚在外院歇下的人立刻乱了。

妇人抱紧孩子,药铺伙计去摸包袱,像只要抓住自己的东西就能躲过这场祸。

赵敏一把按灭灯火,低声道:‘他们要的不是桥,是叫我们自己散。

谁乱跑,谁便替他们开门。’

黄蓉先把孩子交给小昭:‘走桃阵后门。

两户人家分开走,别堵在一处。’她又朝车夫一抬手,‘空车横过来,车辕朝石坡。’

抱孩子的妇人一时不敢动,回头看着断栏外越来越近的火把。小昭一手牵住一个孩子,先把他们领到墙根,低声道:‘别看桥口,看脚下,跟着我走。’

车夫咬着牙解缰,年轻汉子将车尾往里推。空车在泥里陷了一下,石六立刻把肩膀抵上车辕,鞋底被水冲得向后滑,仍不肯松手。

‘车要是横不过来,便先把人送进去。’赵敏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别为一辆车把门口的人全留在这里。’

车夫应了一声,和石六同时发力,车身终于斜斜卡住桥口。

王语嫣站在廊柱边,目光掠过桥面湿石和坡下火把。

‘仍是三步。

车夫先收车,郭姑娘守木栏内,不追;

赵姑娘守石坡,也不回桥。

对方若撞开最外栏,后面的人才能有空收进来。’

郭芙背着宁远的重剑,手掌落在剑柄上,却没有抽出。

她朝车夫喝道:‘听见没有?

先收孩子那辆车!’车夫和年轻汉子扑向缰绳,两名年轻骑士各抬一段木梁,抵住歪斜的栏杆。

阿勒要跟赵敏去坡边,赵敏横刀拦住他。

‘你守左,周青守右。

今夜不是救一个赵敏,谁喊我也别离位。’阿勒看她一眼,只道:‘你也别把命拿去逞强。’赵敏哼了一声,先踏进雨幕。

桥上又是一撞。

粗木横着压来,三名刀客踩过湿石,直逼药车后方。

郭靖已迎上去,掌风震得雨线斜飞。

他没有追出桥外,只在栏前一步接住最先落下的刀,将那人逼得退开半步。

其余人却借着空当撞向木桩。

郭芙带着石六守住缺口。

她的剑只挑伸进栏内的手腕与腿弯,把一个翻栏的人逼回泥里。

石六险些追出,被她喝住:‘车还没收好!’石六脚下一顿,转身替车夫压住将滑开的车轮。

廊下的宁远撑着柱子,脸色白得厉害。

小昭端药追出来:‘公子,王姑娘说过,你不能动气。’

宁远没有看敌人,只问郭芙:‘还有谁能补那道栏?’

郭芙回头时,最外的木桩已被撞斜。

抱孩子的妇人被泥水绊在车后,离裂口只有两步。

她的剑能拦一人,却挡不住正压下来的横木。

郭芙看见车后那道空隙,先把剑锋压低,截住一只伸进来的手,再对石六道:‘别抬头看桥外,把车轮压稳!’

石六咬住牙,将肩膀往车轮下一沉。那名刀客趁着他侧身,刀背从栏缝里横扫进来,郭芙以鞘相格,手臂被震得发麻,却借力把对方的脚逼回湿石。

‘只守这一线?’那人喝道。

‘这一线后面有人。’郭芙回得干脆,‘你若想过,先把自己的脚站稳。’

对方再踏一步,脚下却被雨水一滑,身后的同伴撞上来,几个人在窄桥上挤成一团。

她咬住牙,解下背后的重剑。

‘只有这一回。

只断那根木头,断了就回来。’

王语嫣走到廊前,手指扣紧掌心。

‘一息半。

你的经脉受不住第二次。’

宁远点头,重剑入手,沉沉一坠。

他掠过廊阶时,郭靖正以肩顶开一名刀客,让出半片栏内空地。

断木轰然压下,宁远足尖一点湿石,胸口像被旧伤狠狠拧住,却只把剑横扫出去。

剑锋没劈向任何人,先撞中横木。

闷响穿过雨幕,粗木从中裂作两截,前半截砸进栏外泥地,后半截被剑势带偏,擦着车后落下。

妇人抱住孩子跌坐在车轮旁,车夫扑过去将她拖进廊下。

宁远手臂随即垂下一寸,喉间腥甜翻涌。

他仍倒转重剑,递还郭芙。

‘拿好。’

郭芙接住剑,眼圈被雨打得通红:‘我本来就拿得住。’

‘我知道。’

郭靖已退回栏内,扶住宁远。

石六和周青合力抵起断栏,石坡那边传来赵敏一声短喝,两个想绕下来的黑衣人被她和阿勒逼回坡石间。

桥外的人见空车横住、木栏虽破却未开,骂了几句,终于收火退去。

没有人追。

郭靖扶宁远回廊下,沉声道:‘回房。’宁远这回没有争。

小昭把药碗塞进他手里,咬着牙道:‘再洒一滴,明日我当着大家的面灌。’

王语嫣替他搭脉,声音平静:‘你没超过一息半,旧伤却反震得更厉害。

郭大侠替你挡住第二个人,才让你回来。’郭靖只道:‘桥上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宁远握碗的手顿了顿,没再说自己能撑。

黄蓉从桃阵后门回来,在断栏前停下。

她看着泥里新裂的木茬,对车夫道:‘明早先不许车过。

愿等的,外院有粥有屋;

要走的,从后山绕。’车夫望着抱孩子的妇人,点头道:‘我等,车也等。’

赵敏收刀回来,朝周青道:‘夜哨两人一组,困了便换,别守到只剩一双眼睛。’阿勒提灯走向桥头。

赵敏看着他的背影,才对郭芙说:‘你的剑没白抱。’

郭芙把剑鞘抵上肩:‘我也没白听王姑娘的三步。’她握住冰凉的剑柄,忽然明白这不是同谁赌气。

桥还在,药车还在,院里的灯也没有灭。

往后宁远不能出剑时,她得先让自己守的这一步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