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墨尘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田横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那只装满魔晶燃料的铁箱,伸手轻轻拍了拍箱体表面。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反而让田横心头一热。
“屋主老大。”
田横身旁,一位身材瘦削的植灵战士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这5905号庭院的玄墨素尘···信得过吗?要是接了他的货,被联邦查到怎么办?”
“查?那就尽管让联邦那群傻逼去查,要是能查出来什么,老子就不叫‘插翅耄’了。”
田横从嘴里发出一声嗤笑,将朴刀重新扛上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联邦那帮穿制服的家伙,自己屁股底下都不干净,哪有闲工夫管我们这点小买卖?再说了,人家墨老板,5905号庭院的屋主,敢去救赎天路那群罪犯的老巢里抢宝贝,你觉得他会是怕事的人?”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一众自家的植灵战士,声音陡然沉了下来:“都给老子听好喽,从今天起,5905号庭院就是我们5925号庭院的盟友,谁要是在背后搞小动作,或者在外面乱嚼舌根,说些不该说的东西,别怪老子插翅耄不跟你们讲情面。”
“明白,屋主老大!”
5925号庭院的植灵战士齐声应诺,再无半分先前的散漫。
田横满意地点了点头,弯腰单手拎起那只燃料箱,掂了掂分量,嘴角再次咧开:“走吧,回战争庭院,这趟买卖要是做成的话,所有兄弟姐妹下个月的酒钱,老子全包了。”
······
与此同时,墨尘也带着自家的五位植灵战士,来到了远离先前那家旧时代商场的街道上。
处理完附近那些想对他们图谋不轨的低阶僵尸,并确认无人跟踪后,墨尘才稍稍松了口气,将以太之握收起,揉了揉略显酸痛的肩膀。
方才与田横那一番交手,看似轻松,实则他也和对方一样,暗戳戳试探着各自的底线。
如今看来,这位“插翅耄”确实如情报所言,是个有分寸,讲规矩的江湖人。
“琥珀,那位屋主的灵力阶级,大概是在什么水平?”
墨尘转头看向琥珀,轻声询问了一句。
他相信琥珀的专业素养,能够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根据您与目标交战时的灵力波动推测,这位田屋主至少拥有六阶左右的植灵力,职业大概为植灵武者,底蕴很扎实。”
说到这里,琥珀顿了顿,语气中流露出难得的凝重:“还有他的武器,那把朴刀··并非凡物。”
“自身实力够硬,武器也趁手,怪不得敢在如此混乱的时候,离开庭院带着队伍出来打野。”
墨尘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给出了自己对田横的评价:“不仅是个练家子,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亮獠牙,什么时候该露笑脸。”
“不考虑意外情况,这样的屋主和庭院能在战区存活很久。”
琥珀悠悠说着,最后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您选择与他交善而非敌对,是十分合理且明智的选择。”
“那是,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墨尘神气地叉了叉腰,视线依次扫过五位植灵战士:“你们收拾一下,回秘境休息吧,我们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家好好歇着了。”
琥珀心领神会,安静地退到一边。
季冰依旧抱着自己的雪葬霜翎,眼帘微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明显地放松下来了。
瑞科与司柏柯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耸了耸肩。
齐格弗里德则是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刚才那觉,他可没有睡够呢。
见众人皆认可了自己的提议,墨尘也不多说废话,将五位植灵战士送回了秘境空间。
而他也没有急着驾驶蜗牛载具启程出发,而是又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取出了那只让自己十分在意的保险箱。
“骑士先生,你说···这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呢?”
特蕾莎以常随幻身形态出现在了墨尘的肩膀上,低声朝着后者询问道。
“唔···不好说,直接打开来看看吧。”
俗话说得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一边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至理名言,墨尘一边运转植灵力,尝试对保险箱进行解锁。
以灵力为媒介,解锁处于封闭状态的实体,也是灵力众多运用方式的一种。
晋升到五阶植灵力后,墨尘也是迅速掌握了这一技巧,并将其运用到了实地之中。
只听咔哒一声,保险箱被墨尘成功解锁,原本严丝合缝的箱盖也微微弹开了一条缝隙。
“呀,开了!”
特蕾莎顿时发出一声兴奋的欢呼,她迫不及待地抬出小脑袋,一双美眸紧紧盯着那逐渐敞开的箱口。
然而,就在箱盖完全掀开的那一瞬间,特蕾莎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知所措的茫然。
“一颗种子···还有···一块血肉?”
特蕾莎歪着脑袋,满脸困惑地看向墨尘:“骑士先生,你有什么头绪吗?”
哪怕像她这样活了一百多年,本该见多识广的“老女人”,也不知道保险箱里的两个玩意到底是什么。
墨尘并没有立刻回答特蕾莎的问题,他的目光正死死锁定在那颗种子与那块血肉上。
翠绿色的种子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浓郁的植灵力,而充斥着僵灵力的血肉,则呈现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青灰色。
在特蕾莎注意不到的地方,墨尘的手竟微微地颤抖起来。
原因很简单,他曾经在某个地方见过它们——疯狂戴夫的那些手稿上。
将植灵力注入这颗种子,便能凭空催生出一具任由灵魂肆意雕琢的植灵躯壳。
若以僵灵力浇灌那块血肉,亦可凭空捏造出一具供意志自由重塑的僵灵肉身。
“原来···它们就是救赎天路为这场拍卖会准备的大轴拍品,没有灵魂的纯粹容器。”
摩登世界的灵魂,是世界意识赐予智慧生灵最神圣的礼物,也是维系理智与自我认知最重要的锚点。
可现在,眼前这两个静静躺在保险箱里的事物,却冠冕堂皇地打破了世界法则,将“存在”本身,变成了一场可以明码标价的交易。
更重要的是,它们还和那个爱吃玉米卷的疯子扯上了关系。
没有灵魂的完美容器,到底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需要知道这个答案,也不需要有人知道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