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敌人没有任何特征。
于是每一个人。
都可以成为敌人。
当天晚上。
第一个悲剧发生。
一座城市中。
有人举报邻居。
理由是。
“他昨天晚上没有做梦。“
调查之后。
这个人确实没有做梦。
但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举报消息在网络上传播之后。
越来越多人开始怀疑。
“为什么他和我们不一样？“
第二天。
城市开始出现排斥。
第三天。
那个男人失踪。
第四天。
有人发现。
他被关在一间私人地下室。
理由只有一个。
确认他是不是敌人。
陆锋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
久久没有说话。
孙晴站在旁边。
“这才是第二阶段？“
陆锋点头。
“不是敌人攻击人类。“
“是人类开始互相寻找敌人。“
孙晴问：
“那怎么办？“
陆锋摇头。
“不能告诉他们谁不是敌人。“
“为什么？“
“因为我一旦开始替所有人判断。“
“我就成了新的定义者。“
孙晴沉默。
她终于明白。
这个实验真正可怕的地方。
不是敌人有多强。
而是它把一个简单的问题。
变成了文明自身的选择。
如果人类选择相信彼此。
那么敌人无法制造分裂。
如果人类选择怀疑彼此。
那么敌人甚至不需要出现。
人类自己就会毁掉自己。
第七天。
全球出现第二种变化。
人类开始寻找共同特征。
有人提出。
“敌人一定没有情感。“
于是。
所有表现冷漠的人被怀疑。
随后又有人提出。
“敌人一定拥有极强情感。“
于是。
所有情绪激烈的人也被怀疑。
有人说敌人一定聪明。
于是聪明人成为目标。
有人说敌人一定愚蠢。
于是普通人成为目标。
最后。
人类发现。
无论怎么定义。
总有人符合。
也总有人不符合。
定义。
开始失效。
陆锋却在这时候。
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事。
他公开发表了一段讲话。
没有军队。
没有武器。
没有任何技术。
只有一句话。
“我不知道敌人是谁。“
全球安静。
陆锋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它是否存在。“
“我不知道它在哪里。“
“我甚至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敌人，是不是有人故意放进我们意识里的一个概念。“
“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如果因为害怕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敌人，就开始伤害身边的人。“
“那么我们已经输了。“
这句话迅速传遍世界。
有人支持。
有人反对。
有人嘲笑。
有人认为陆锋软弱。
还有人认为。
他就是敌人。
消息传到陆锋这里。
他只是笑了笑。
“看来效果不错。“
孙晴看着他。
“你故意让他们怀疑你？“
“对。“
“为什么？“
陆锋看向窗外。
“因为我需要一个敌人。“
孙晴愣住。
“什么？“
陆锋说道：
“他们已经开始寻找敌人。“
“如果我不出现。“
“他们会把彼此当成敌人。“
“那就让我成为第一个。“
孙晴沉默许久。
“你准备怎么做？“
陆锋没有回答。
当天晚上。
全球突然出现新的信息。
检测到高危个体。
姓名：陆锋。
危险等级：未知。
建议：限制其活动范围。
整个世界震动。
陆锋看着屏幕。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真正奇怪的是。
他没有启动防御系统。
没有逃跑。
甚至没有反驳。
他只是站在那里。
等待。
不到一个小时。
全球已经有数十个国家宣布。
陆锋属于最高级别危险人物。
有人要求逮捕。
有人要求审判。
有人要求直接消灭。
陆锋成为了全人类共同的怀疑对象。
而就在这时候。
那个神秘声音再次出现。
找到敌人。
第二阶段进度：百分之三十七。
陆锋笑了。
“果然。“
可是。
就在所有人准备抓捕陆锋的时候。
一个意外发生。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站在学校操场上。
面对天空。
突然大声说道：
“他不是敌人。“
所有人愣住。
女孩继续说道：
“因为你们没有证据。“
老师急忙走过去。
“小雨，不要乱说话。“
女孩却摇头。
“不是乱说。“
“如果不知道敌人是谁。“
“那就不能说任何人是敌人。“
老师愣住。
女孩抬头看着天空。
然后问了一句。
“如果它真的存在。“
“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们它是谁？“
这一句话。
通过直播传遍全球。
整个世界。
第一次陷入真正的安静。
陆锋看着女孩。
眼神慢慢发生变化。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一直认为。
需要自己成为那个敌人。
来阻止人类互相攻击。
可是。
他忘了一件事。
人类真正需要的。
从来不是一个领袖。
而是自己做出选择的机会。
女孩的话开始传播。
越来越多人开始质疑。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敌人？“
“为什么敌人一定存在？“
“如果这是一个测试呢？“
“如果我们拒绝寻找呢？“
全球舆论开始出现逆转。
那个神秘系统第一次出现异常。
警告。
人类拒绝执行敌对识别。
实验逻辑出现偏差。
陆锋站起身。
“不是偏差。“
“这就是答案。“
下一秒。
全球所有屏幕同时闪烁。
天空中的那双巨大眼睛再次出现。
这一次。
它没有俯视。
而是在笑。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很好。
你们没有找到敌人。
因为你们终于开始怀疑问题本身。
陆锋抬头。
“所以敌人根本不存在？“
天空沉默。
许久之后。
回答终于出现。
不。
敌人存在。
陆锋脸上的笑容消失。
所有人同时抬头。
那双眼睛缓缓闭合。
然后。
整个宇宙出现一道震动。
银河之外。
某个从未被观测到的区域。
一颗星辰亮起。
然后第二颗。
第三颗。
无数星辰开始组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陆锋看着那片星空。
呼吸逐渐停滞。
因为那不是某种抽象规则。
不是意识。
不是高维系统。
而是一个真正存在的文明。
一个比整个银河系还要庞大的文明。
屏幕上。
最后出现一行文字。
敌人已确认。
人类文明之外。
存在另一个人类文明。
陆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文明。
和他们拥有完全相同的语言。
相同的基因结构。
相同的历史起源。
甚至。
相同的名字。
人类。
而在那片遥远星空的最中央。
一座巨大的王座缓缓亮起。
一个男人坐在那里。
抬头看向蓝星。
他的脸。
与陆锋一模一样。
男人缓缓开口。
“终于找到你了。“
随后。
整个宇宙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第二个人类文明，向第一人类文明宣战。
真正的战争。
终于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