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所有文明共同建立了定义层。
而现在。
这个新宇宙。
正在重新走同一条路。
陆锋转身。
“必须阻止。“
孙晴问：
“怎么阻止？“
陆锋没有回答。
因为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没有答案。
过去面对定义层。
他可以摧毁它。
可以反抗它。
甚至可以重启宇宙。
但是现在。
他面对的是七十多亿人类自己的选择。
他不能替他们决定。
否则。
他就会成为新的定义层。
三天后。
第一座城市发生暴乱。
原因非常简单。
两个群体对人类未来的定义不同。
一方认为。
人类应该保持情感。
另一方认为。
情感是文明产生战争的根源。
双方最开始只是争论。
后来。
开始抵制。
最后。
演变成冲突。
全球类似事件越来越多。
陆锋站在会议室里。
看着各地传来的数据。
一名科学家说道：
“如果继续下去。“
“人类文明可能在几十年内彻底分裂。“
另一人说道：
“那就建立统一标准。“
陆锋看向他。
“什么标准？“
“确定什么是正确的人类。“
会议室瞬间安静。
陆锋问：
“谁来确定？“
那人沉默。
陆锋继续：
“科学家？“
“军队？“
“国家？“
“多数人？“
“还是我们？“
没有人回答。
陆锋缓缓说道：
“只要我们确定了标准。“
“这个宇宙就输了。“
就在这时。
会议室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检测到文明冲突。
建议建立统一人类定义。
所有人脸色大变。
系统第一次主动提出建议。
陆锋盯着那句话。
突然笑了。
“这才是你的目的。“
他终于明白。
观察者根本不需要杀死任何人。
它只需要等待。
等待人类自己因为不同而产生恐惧。
然后。
人类就会主动要求秩序。
主动要求统一。
主动要求一个新的定义层。
陆锋走到中央屏幕前。
“我拒绝。“
屏幕没有变化。
他再次说道：
“我代表自己拒绝。“
这一次。
屏幕出现新的文字。
你的权限不足。
陆锋愣了一下。
“权限？“
你不是人类定义者。
会议室所有人看向陆锋。
一个科学家突然问：
“那谁是？“
屏幕沉默。
然后。
出现一个名字。
最初的人类。
陆锋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
这一切从头到尾。
都是为了把那个存在重新逼出来。
就在这一刻。
全球所有人同时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设备。
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
一个极其苍老的声音。
孩子们。
全世界安静下来。
你们终于开始争论自己是谁了。
陆锋站起身。
“你到底是谁？“
声音没有回答。
而是问了所有人一个问题。
如果自由意味着允许错误存在。
你们还愿意自由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
比之前所有问题都更加残酷。
如果一个人的选择。
会伤害另一个人。
自由是否还应该被允许？
如果一种思想。
最终会毁灭文明。
它是否应该被限制？
如果某种欲望。
会让整个宇宙陷入战争。
人类是否应该主动消灭它？
这些问题。
没有标准答案。
但人类第一次必须自己回答。
陆锋闭上眼睛。
他终于想起。
自己为什么一次次重启宇宙。
不是为了创造完美世界。
恰恰相反。
他想创造一个。
能够容纳错误的世界。
一个允许失败。
允许争论。
允许不同。
允许某个人说出所有人都不喜欢的话。
甚至允许文明走错路。
然后自己承担后果的世界。
陆锋睁开眼睛。
他看向所有人。
“我知道答案了。“
有人问：
“是什么？“
陆锋说道：
“我们不需要定义人类。“
会议室里。
所有人安静。
陆锋继续：
“因为一旦定义。“
“就意味着总有一天，会有人不符合这个定义。“
“而不符合的人。“
“就会被当成错误。“
他抬起头。
看向全球屏幕。
“所以我只定义一件事。“
屏幕上的文字突然开始剧烈闪烁。
陆锋一字一句说道：
“人类有权改变自己。“
“也有权推翻过去的自己。“
“只要这种改变不是强迫别人接受。“
“那么它就应该拥有存在的资格。“
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全球屏幕上的所有文字。
同时消失。
那个苍老的声音。
再次出现。
很好。
陆锋抬头。
“什么很好？“
声音回答：
你们终于学会了。
不定义自己。
下一秒。
整个蓝星上空。
突然出现一道巨大裂缝。
裂缝之外。
不是宇宙。
不是虚空。
而是一双眼睛。
一双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眼睛。
正在俯视整颗蓝星。
所有人抬头。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然后。
一个声音响彻整个宇宙。
第一阶段结束。
现在开始第二阶段。
观察人类会如何处理一个无法被定义的敌人。
陆锋的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就在那句话结束的瞬间。
蓝星上。
所有人类的脑海里。
同时出现了一个新的目标。
敌人。
但是。
没有人知道敌人是谁。
没有人知道敌人在哪里。
甚至没有人知道。
这个敌人究竟是否真实存在。
陆锋望着天空。
终于意识到。
真正的第二阶段。
不是战争。
而是恐惧。
因为当一个文明不知道敌人是谁的时候。
它最容易做的事情。
就是自己定义一个敌人。
……
敌人。
这两个字。
出现在每一个人类的意识中。
没有图像。
没有名字。
没有坐标。
甚至没有任何关于它的描述。
只有一个最简单的信息。
敌人存在。
全球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有人认为敌人在宇宙之外。
有人认为敌人在蓝星内部。
有人认为敌人就是某个国家。
有人认为敌人隐藏在人类之中。
还有人认为。
敌人根本不存在。
只是某种未知力量故意制造出来的幻觉。
三天之内。
全球超过两百个国家和地区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卫星全部重新调整轨道。
军队进入战备。
各国开始检查所有异常数据。
所有太空探测器被重新启用。
人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
开始寻找一个不存在于任何数据库里的敌人。
陆锋站在全球联合研究中心。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星图。
上面密密麻麻布满红色标记。
每一个标记。
都代表一个人类猜测出来的敌人位置。
一个科学家说道：
“目前我们已经排查了太阳系内所有异常天体。“
“没有发现敌人。“
另一人说道：
“银河系也没有。“
“所有已知文明区域都没有异常。“
陆锋问：
“未知区域呢？“
那人沉默。
“未知区域无法搜索。“
陆锋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实际上什么都不知道。“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如果敌人出现。
人类至少知道该攻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