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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阮月全传 > 第424章 有方无药坠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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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说着又看向阮月,眼中满是慈爱:“想你在府中也待不长,陛下一回宫,你便也要回去了。”阮月黏在母亲身边,挽着她的手臂怎也不肯松开,却听惠昭夫人笑道:“你此时回来不声不响的,一会儿韫儿见了,只怕要惊出声来。”

“说起韫儿……”阮月亦是满怀欣慰:“女儿心中实在是感激不尽,月儿不在您身边,幸得她日日来探望,陪着您说话,照顾您起居……”她边说着,边搀扶着夫人,缓缓向前厅走去。

果然唐浔韫一见阮月,便如羽箭离弦一般冲了过来,扑到阮月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叽叽喳喳声音便在耳边嗡嗡响成一片:“姐姐可算回来了!这一路可还顺利?东都那边乱不乱?有没有受伤?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都城与东都相较,还颇有几分寒气,唐浔韫身着浅青薄袄,外头围着狐裘细绒,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娇艳,真如要与花儿争春一般娇艳。她双颊红扑扑,眼中满是欢喜的光芒,让人看着便觉心头一暖。

“都好都好……”阮月身后,白逸之也微微笑着。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阮月身上,见她一袭月白骑装,虽是行程奔波,略有几根发丝散落下来,却丝毫不掩端庄秀丽的气韵。

“幸而小师妹回来了!”白逸之悠悠开口,玩笑道:“否则有些人便要害相思病了。”

阮月随之笑了:“大师兄说话还是这般风趣。”

唐浔韫脸一红,旋即嗔道:“他这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姐姐别理他!”说着瞪了白逸之一眼,又转回头来抓着阮月的手:“幸好姐姐出门之前,叫桃雅姐姐来报了个信,否则宫里传来时疫的消息,还真叫人担忧呢。”

“你瞧瞧,我这不是一回来便急匆匆见你们!”阮月望着她,又望望白逸之,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浅青薄袄,一个青衫长袍,一个娇艳活泼,一个正气凛然,当真是一对璧人,她不由得掩嘴一笑。

重逢时欢乐声高,红烛却渐短,用了晚膳,又说了许久的话。不知不觉间,直至街道上下灯火通明,阮月归期也至。

惠昭夫人站在府门前,握着女儿的手久久不肯松开,她望着阮月的脸,细细描摹每一寸轮廓,似是要将这张脸刻进心里。

然而再依依不舍,也终要放手,不知下回相见,该是怎样的情境……

阮月也难舍难分,紧紧回握着母亲的手,心头一阵酸涩。她暗暗笃定,无论多少艰难险阻,无论多少规矩压身,她也要多回府中探望,多一次,便得一次。

临行前,她转过身:“韫儿,送送我。”

唐浔韫一怔,立时便明白,姐姐这是有要事交代,她旋即点点头,上前挽住阮月手臂。二人一并上了轿辇,车帘垂下,将外头的喧嚣隔绝开来,只余两人相对而坐。

车轴滚过长街,碾过青石板路,被压得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呻吟,轿身微微摇晃,阮月的心也跟着摇晃起伏不定。她从怀中取出那张贴身存放的药方,郑重放在唐浔韫手中。

“韫儿……”她开口说道:“我虽然对医药有所了解,但是这方上的几味药,还有这用药之法,我闻所未闻,只得带了回来,想请你看看,不知是否可解那邪药的毒性?”

哪知唐浔韫开启一看,只一眼,眼中俱是震惊:“这是哪里来的,怎么还有这种药!”她本就疑心这世界有与她一样的异世来客,如今看见这药方上种种,分明是她所在之地才会有的医药提取手段,她心里更甚笃定。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无力。唐浔韫抬起头,面上已浮起难色,摇摇头道:“姐姐,这药方没错,正是可暂缓阿芙蓉毒性的方子。”

阮月眼睛一亮,可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我……早知这方子。”唐浔韫垂眸,细细望着手中:“倘若是寻常草药可以提取,我便早将它做了出来,给母亲用下了。”

她手指在几味药名上圈了圈,眼中满是无奈:“只是这几味药,我曾与白逸之遍寻大街小巷,几乎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他还托江湖上的朋友,往各州郡县奔走打听,足迹几乎踏遍宵亦每一寸土地。”

“都不曾有过丝毫线索……”话到此处,唐浔韫戛然而止,眼中满是不忍,她未忍心说出口的是,可见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曾有这样的药。

如今,有方无药,只能眼睁睁看着毒性一日日侵蚀母亲的身体,生命一日日从指缝间流走,对她一个医者而言,这是多么莫大的痛苦,对于阮月而言,又是何等的锥心刺骨的残忍。

阮月面上神情渐渐木然,原本燃起的希望之火,此刻正一点一点的熄灭。

唐浔韫望着她,心头一酸:“况且……姐姐其实心里明白,即便有再好的药,也不可能完全断得了邪药的毒性,不过都是缓兵之计罢了,母亲的身子……方才你也瞧见了,即便不再用阿芙蓉,也……”

她不忍心再说下去,可未尽之言,不言而喻。轿辇依旧向前,车轴依旧呻吟,夜色中,两道人影相对而坐,久久无言。

阮月自然知道那药方未必有用,希望更是渺茫如风中残烛,母亲的身子也日薄西山。可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也想要尝试一下,总比什么都不做,将来悔恨终身要强得多。

她抬眸望向唐浔韫,眼中仍有倔强与不肯认命的光亮,唐浔韫望着那光,心头更酸了:“近些时日顾太医常来府中,我也协助着在平日的药里添加了更为强劲的补品,但是母亲的身子……仍然日风如下,不见好转……”

她不忍心再说下去,可她知道,母亲是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最最挂念的人,姐姐亦有权利知道真相。虽然很残忍,但她必须说出实情,也好叫阮月有个心理准备。

“姐姐……”唐浔韫望着阮月脸上渐渐凝固的神情,心头忽然一颤。

犹如再见到了多年以前失去姐姐的父母,他们脸上亦是这样的神情,失去至亲的锥心之痛,痛到一语不发,痛到一张嘴都会扯得头皮发麻,是闷在心里,也沉在骨子与灵魂上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