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
但这不是彼得记忆中的那个蝎子。
眼前的这个家伙,比他记忆中大了整整一圈,那套机械外骨骼蝎子战衣已经不再是“穿”在他身上,而是“长”在了他身上。
金属和血肉之间没有任何缝隙,接口处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紫色,像是被长时间压迫后坏死的组织,又像是某种正在融合的共生状态。
他的双臂外侧各有一排暗银色的利刃,刀刃的长度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每一片都薄得近乎透明,边缘泛着一种不健康的绿色光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尾巴。
那条机械蝎尾比之前粗了至少两倍,长度也增加了不少,高高地翘在他的身后,尾端的毒针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寒光。
毒针不是金属的,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类似于玻璃的物质,里面能看到暗绿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蝎子站在那个被自己炸出来的坑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然后抬起头,看向彼得。
他的头罩——不,他的头已经和头罩融为一体了,面罩下的脸有一半是金属,另一半是青灰色的、布满疤痕的皮肤。
他的眼睛是暗黄色的,瞳孔是竖直的细缝,和真正的蝎子一模一样。
蜘蛛侠半蹲在楼顶边缘,歪着头看着这个老对手,语气轻松得像是遇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蝎子?还真是老朋友啊!哦,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彼得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双手叉腰,
“我还以为你是躲在哪个阴影里去生小蝎子去了呢。”
蝎子的眼睛眯了一下。
“收起你那些无趣的冷笑话。”
他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低沉而压抑,像是一把被压了很久的弹簧终于找到了释放的机会,
“今天的我,注定要撕碎你。”
彼得歪了歪头,用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语气问:
“撕碎我?你确定?我记得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被我用一个垃圾桶盖住了,等警察来的时候你还在里面骂街。”
蝎子没有再说话。
他的双腿微微弯曲,机械外骨骼的液压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整个人像一枚导弹一样朝彼得射了过来。
速度快到彼得甚至没有时间再补一句冷笑话,只能本能地侧身闪避。
蝎子的一脚踹在了彼得刚才站着的位置,楼顶的边缘被踹塌了一大块,碎石从十五层楼的高度坠落,砸在下面的街道上,引起了路人的尖叫和汽车的警报声。
彼得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同时向身后射出两道蛛丝,想要黏住蝎子的后背将他拽倒。
蝎子没有躲。
他是在彼得发射蛛丝的瞬间就预判了弹道,他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猛地一矮,那两道蛛丝从他的头顶飞过,黏在了远处的一栋大楼上。
彼得的表情在面罩后面僵了一瞬——这蝎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活了?
他没有时间细想。
蝎子的尾巴已经甩了过来。
那尾巴的速度快得不像话,尾端的毒针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残影,朝着彼得的胸口刺来。
彼得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毒针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将他的战衣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已经开始渗血的皮肤。
彼得落地,踉跄了一步,捂着肋部的伤口,抬头看着蝎子。
蝎子站在那里,嘴角——如果他还有嘴的话——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蛇。
“你以为只有你会不断变强吗?蜘蛛侠?”
蝎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有机会说了出来,
“为了打败你,我放弃了变回人的可能。彻底与蝎子同化。”
他张开双臂,展示着自己那副机械与血肉融合的身躯,语气中带着一种扭曲的自豪。
“都是因为你,所以才造就了如今的我。”
彼得看着蝎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让反派们恨得牙痒痒的轻松。
“哇。你的嫉妒心真的好强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占领了你的领地呢。”
蝎子没有再说话。
他张开了双臂。
那些暗银色的利刃——他手臂两侧一共八片,每片长约四十厘米——在阳光下同时亮起了一道寒光。
利刃的根部有微小的液压装置在运转,让刀刃可以微微调整角度,以适应不同方向的攻击。
蝎子冲了过来。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他不再是用跳跃的方式,而是像一只真正的蝎子那样,用一种低姿态的、几乎贴着地面的方式高速移动。
他的脚步声不再是人的脚步声,而是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密集鼓点,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律。
彼得向后跃起,同时射出两道蛛丝黏住对面大楼的外墙,将自己向后拉去。
他想要拉开距离,想要在空中获得更好的视野和更大的活动空间。
但蝎子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在彼得跃起的瞬间也跃了起来。
那条机械蝎尾在他身后猛地一甩,尾端的毒针不是在刺,而是在挥——它像一柄长的链锤,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从侧面砸向彼得的腰侧。
彼得在空中看到了那道残影。
他的蜘蛛感应疯狂地尖叫,告诉他这一下躲不过去。
他选择了最笨的办法——硬扛。
他将双臂交叉在身前,护住头部和胸口。
“砰——!!!”
蝎尾砸在了他的前臂上。
那力量大得不像话,像是被一辆小型货车从侧面撞了一下。
彼得感觉自己的手臂骨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不祥的咯吱声,然后整个人被那股巨力砸得横向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撞穿了一栋大楼的空调外机之后,又撞翻了一个广告牌,最后砸在了楼顶的水箱上,将铁皮水箱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他从水箱上滑下来,落在楼顶的地面上,半跪着,低着头。
手臂在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那种被重击之后神经还在抽搐的生理反应。
他的前臂上有两道红紫色的淤痕,已经开始肿起来了,战衣的袖口被蝎尾的毒针划破了一个口子,能看到下面的皮肤。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臂,深吸一口气,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