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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急了:“我算账不要钱的吗!”

盛玉华靠在窗栏上笑着摇头,转身去了药房。

十八万七千两的买卖,值得跑一趟。

盛玉华在药房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

极品雪参切了三片,当归磨成细粉,配上两味固本的药引子,在小砂锅里文火熬煮。

药汤收到只剩碗底一层浓稠的红褐色液体时,她用模具压成指甲盖大小的药丸,一共六颗,搁在阴凉处晾干。

这东西叫火云丹,入口即化,能在半个时辰内维持体内温度不降,专门对付水下的极寒。

她把药丸装进一个油纸小包里揣好,出了药房往工棚走。

林风正蹲在地上忙活,面前摊着一套备用的潜水服,尺寸明显是给大人穿的。

晓晓站在旁边指指点点,嫌这里松了那里长了。

林风满头大汗,拿剪子把袖口和裤脚截短了一截,又在腰线处加了一道收紧的搭扣。

“再试试。”

晓晓钻进去扭了扭,胳膊抬起来活动了两下,点头:“这回差不多了,就是胸口这儿还有点鼓。”

林风翻了个白眼:“你才五岁,胸口能有什么鼓的,那是气密层的余量,不能再收了,收了水压一大就漏。”

晓晓哦了一声不再挑剔了。

丁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了过来,手里攥着他那个小账本,蹲在工棚门口噼里啪啦打算盘。

“姐,重弩要是卖给边军,一架能开到八十两,比市价高三成。甲胄就更值钱了,精铁锻造的全身甲,少说一百二十两往上走。”

晓晓从潜水服里探出脑袋:“那你算总数。”

丁丁手指翻飞,珠子噼啪响,片刻后抬头,眼睛都亮了。

“如果按高价出,总价能到二十八万两以上。”

晓晓嘴角往上一翘,那表情满是得意。

盛玉华走过来把油纸包递给晓晓:“火云丹,下水前吃一颗,水里待够两刻钟再吃第二颗,最多吃三颗,多了伤脾胃。”

晓晓接过去揣进贴身的防水口袋里,拍了拍:“知道了,娘亲。”

盛玉华又转头看林风:“推进器查过了?”

林风点头:“查了两遍,电量满的,密封没问题,能连续跑一个时辰。”

盛玉华嗯了一声,该准备的都齐了。

傍晚的时候天又阴了下来,太湖方向的云压的很低,眼看随时要下雨。

这倒是好事,阴天夜里更黑,行动方便。

晚饭盛玉华没让厨房做复杂的,煮了一锅桂花汤圆,糯米皮薄馅大,黑芝麻的、花生的、豆沙的,一人一碗热乎乎的端上来。

季明寒给晓晓碗里多盛了两个:“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晓晓唏哩呼噜吃的满嘴芝麻糊,含含糊糊的说:“爹你放心,我力气大着呢。”

丁丁在旁边酸溜溜的戳着碗里的汤圆:“凭什么姐比我多两个。”

季明寒看都没看他:“你又不下水。”

丁丁瘪了瘪嘴,没再说什么,低头把汤圆一个个消灭干净了。

康康和乐乐也不闹,安安静静的吃完了让嬷嬷领下去洗漱。

糖糖在赵嬷嬷怀里已经睡着了,小嘴巴一动一动的,梦里也在吃东西。

吃过饭天已经全黑了,没有月亮,院子里的灯笼也只点了两盏,昏黄的光圈缩在廊下一小片地方。

季明寒带着晓晓去了东厢房换装备。

他蹲在地上,把潜水服的每一处接口都亲手摸了一遍,搭扣拉了又拉,气阀拧紧了试吸两口。

晓晓站在那里由着他爹折腾,难得安静,没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盛玉华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有点酸也有点暖。

季明寒把呼吸面罩调到最小档挂在晓晓脖子上,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记住,半个时辰是死限,时间一到不管还剩多少都跟我走。”

晓晓乖乖点头:“嗯。”

季明寒站起来,换上自己那套,动作利落,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收拾妥当了。

父女俩披着粗布斗篷从后门出去,三叔已经在巷口等着了,领他们走小路往太湖方向去。

盛玉华站在后门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身回了正厅。

丁丁坐在桌边打算盘,嘴里念念有词的算利润分配方案。

盛玉华没理他,自己泡了一壶茶,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等着。

太湖南岸,芦苇荡边上。

季明寒和晓晓到了昨晚那个位置,小蛮蹲在老地方,旁边放着打包好的推进器和备用气瓶。

夜风从湖面上刮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芦苇叶子腐烂的味道。

季明寒帮晓晓拉好面罩,自己也把面罩扣上,拿起推进器。

晓晓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火云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浑身立刻涌上一股暖意。

她冲她爹竖了个大拇指,意思是没问题。

季明寒一手拿推进器,一手揽住晓晓的腰,脚尖踩进了水边的软泥里。

就在他准备入水的那一刻,晓晓的手突然用力攥住他的胳膊。

季明寒低头看她。

晓晓摘下面罩,用气声说:“爹,你看那边。”

季明寒抬起头,目光越过芦苇丛顶端望向东北方向的开阔水面。

三盏红色的风灯从黑暗中亮了起来,排成一条直线,正朝着暗河入口的方向快速移动。

那是一艘漕帮的巡逻船,船头劈开水面的哗哗声隔了老远都能听见。

季明寒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三盏红灯来的极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逼近了暗河入口附近的水域。

季明寒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手把面罩重新扣在晓晓脸上压紧,一手揽着她的腰,脚底一蹬岸边碎石,无声无息没入了水中。

连芦苇杆子都只是轻微晃了一下。

水下登时变的冰凉透骨,十月末的太湖底层温度比水面低了不止一截。

晓晓身上那股火云丹带来的暖意顶住了大半寒气,但后背还是忍不住缩了缩。

季明寒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真气从他掌心往外渡,隔着潜水服贴在晓晓后腰上,一股绵密的热意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