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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蛮点头记下了。

季明寒又补了一句,让人把消息传给京城豆豆,上官家图谋坐实了,太庙祭祀前必须动手。

回到别院的时候,天边还黑着,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

他推开卧房的门,盛玉华的呼吸声均匀绵长,睡的正沉。

季明寒轻手轻脚的换了干净的中衣,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身上还带着一点湖水的凉意,盛玉华迷迷糊糊的往他身上蹭了蹭,嘟囔了一句,“你回来了。”

季明寒嗯了一声,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办完了,明天告诉你。”

盛玉华含糊的应了一声,抓着他的衣襟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

第二天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那种江南特有的牛毛细雨,不打伞也淋不湿衣裳,但天地间笼着一层水雾。

盛玉华是被雨声吵醒的,睁开眼发现季明寒已经不在床上了。

被窝还温着,枕边搁了一杯用棉套保着温的蜂蜜水。

她坐起来喝了两口,披了件外衫下楼。

季明寒坐在正厅的桌边,面前铺着一张纸,上面是他昨夜凭记忆画出来的溶洞内部布防图。

标注的清清楚楚,哪里有岗哨、哪里是弩箱、哪里存甲胄、哪里放火药,连守卫换岗的时间间隔都写了上去。

盛玉华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一边看图一边听他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

四百架重弩,两千套甲胄,十四桶火药,这个规模足够发动一场小型兵变了。

她用手指点了点图上火药石室的位置,问,“炸弹贴好了吗?”

季明寒说,“贴了三枚,够把那间石室连同半个溶洞一起炸塌。”

盛玉华点了点头,“引爆是什么方式?”

“林大雄留的是无线触发的,信号器在晓晓手里,按下去就炸。”

盛玉华想了想,“先不急,等京城那边的回信到了再动手,得跟豆豆那边配合起来,这边炸了那边同时收网,不能给上官家任何喘息的机会。”

季明寒把图纸折好收进袖子里,“行,等你定。”

晓晓这时候从楼上冲了下来,手里攥着昨晚她做的记录,兴冲冲的凑过来。

她把自己数的弩箱数量、甲胄箱数量、火药桶数量一报给盛玉华听,还画了几张机器狗拍到的截图给她看。

盛玉华翻了翻那些图,确认跟季明寒说的对的上,满意的拍了拍晓晓的脑袋。

晓晓嘻嘻笑着问,“娘亲,什么时候炸?”

盛玉华无奈,“急什么,等消息吧。”

晓晓哦了一声,但那只攥着遥控器的手明显没舍得松开,往兜里一揣就跑了。

盛玉华摇着头笑了一声,这丫头对按钮的热情比对赚钱的热情还高。

上午的时间在细雨中平静的过去了。

盛玉华和季明寒坐在二楼暖阁里下棋,一盘残棋从辰时下到午时还没分出胜负。

季明寒的棋路厚重扎实,守的密不透风,但进攻少了几分锋利。

盛玉华的路子灵活的多,东一刀西一刀,看着不起眼,回过神来已经吃掉了大半条龙。

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黑白交错,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午饭过后雨没停,反而大了些,太湖方向的天空灰蒙蒙的,能见度极低。

盛玉华站在窗前往桃花岛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那座岛被雨雾遮的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小蛮在午后带回了京城的飞鸽传书,豆豆的回信只有短短几行字。

上官策近日频繁出入兵部,已安排人盯死,太庙祭祀前三日将全城戒严。

最后一句是豆豆问什么时候动手。

盛玉华把信纸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落进铜盆里散成碎末。

她转头看向季明寒,“要不后天?”

季明寒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把杯子搁下来,点了一下头。

盛玉华靠在窗栏上想了一会儿,“明天一早传信给豆豆让他后天动手,咱们这边明天夜里引爆,时间差正好够飞鸽把消息送到京城。”

到时候上官家在江南的军火底牌被一锅端了,京城那边再同时收网,两头堵死,跑不了。

季明寒没反对。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从后面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

两人就这么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雨,什么话都没再说。

楼下传来孩子们的吵闹声,丁丁在教康康乐乐打算盘,但明显教的很崩溃,嗓门越来越高。

晓晓在院子里逗机器狗玩,那只铁家伙在雨里跑来跑去追着她转圈,溅起一地泥水。

糖糖坐在门廊底下的小竹椅上看热闹,手里攥着一块没啃完的磨牙饼,口水糊了一脸。

一切看着跟普通人家没什么不同。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

明天夜里,桃花岛上会响起一声惊雷。

到了傍晚,盛玉华让小蛮放出两只信鸽,一只往京城去给豆豆送消息,一只往城西去给梦思雅报平安。

晚饭后盛玉华早早上楼,把明天要做的事又仔细想了一遍。

季明寒跟在后面进来,把门关好,看见她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拆发髻了。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木梳,一下一下帮她把头发梳顺。

盛玉华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明天你不用去了,咱们在家等着就行,按个按钮的事。”

季明寒嗯了一声,手里的梳子从头顶顺到发梢,动作轻柔。

“炸完之后白沙渡那边肯定会乱,让三叔带人去码头堵住逃出来的残余势力。”

盛玉华等了两息没听到别的回应,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着头认真梳着她的头发,目光温和,嘴角微松。

盛玉华没追问,让他梳完了头发,两人洗漱过后钻进了被窝。

雨下了一整夜,到后半夜的时候变小了些,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窗外的芭蕉叶。

盛玉华这一觉睡的很安稳,脑子里什么梦都没做。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的。

她推开窗子往外一看,太湖上弥漫着一层浓雾,白茫茫的什么都瞧不清。

好天气。

雾越浓越好,浓雾能挡住视线,等炸响的时候,附近的渔民和村民看不清是哪个方向出的事,能少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