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退到廊柱后面,冷静观察着战局。
季明寒打这些人跟玩一样,每一掌出去都是一个倒地的。
但三叔那边人手少,有两个死士绕过了暗卫的阻截,朝正房的方向扑去。
正房里是梦思雅和糖糖。
盛玉华眼睛微眯,手腕一翻,两根银针夹在指间甩了出去。
银针无声的没入两个死士的后颈,他们跑了两步腿就软了,扑通栽倒在地。
麻痹针,三息起效,倒地之后全身动不了,但意识清醒。
盛玉华觉得这样挺好,让他们清醒着感受失败的滋味。
战斗没持续太久。
季明寒一个人解决了十五个,三叔带人收拾了剩下的。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三十二个死士全部倒地。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血腥味飘散开来。
季明寒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走回盛玉华面前。
“伤着没有?”
盛玉华摇头,拍了拍他胸口的灰。
“你衣服脏了。”
季明寒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溅了几滴血在袖口上。
他无所谓的嗯了一声。
三叔过来禀报。
“主子,活的有九个,剩下的都断气了。”
盛玉华走到最近的一个活口面前蹲下,翻了翻他衣领内侧。
果然,左边锁骨下方刺着指甲盖大小的蝎子刺青。
沈家的标记。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审,问清楚百里长庚手里还有没有别的人,问完之后全部交给官府。”
季明寒补了一句。
“百里长庚呢?”
盛玉华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什么温度。
“三叔,明天一早,带着账册和今天这些死士的供词,去衙门报案。”
“通敌谋反、窝藏叛军死士、当街行凶杀人未遂。”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够砍三回脑袋的了。”
三叔应了声是。
梦思雅从正房探出头来,左手抱着糖糖,右手还拄着暖杖。
她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尸体,皱了皱鼻子。
“赶紧收拾干净,别吓着孩子。”
盛玉华走过去把糖糖接过来。
“母后没受惊吧?”
梦思雅白了她一眼。
“我当年在宫里经历的比这多了,几个蹦跶的跳梁小丑,还吓不着我。”
盛玉华笑了,抱着糖糖亲了一口。
糖糖咿咿呀呀的,伸手去揪她的耳坠子。
百里家的事了结的干净利落。
三叔拿着通敌账册、死士供词和那面沈家令牌去了衙门。
新任代理知府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当天就签了拿人的令。
衙役赶到百里家的时候,百里长庚已经瘫坐在正堂里了。
他大概也知道,三十个死士全军覆没,他最后的牌打完了。
被拖出来的时候,他连挣扎都没力气了,整个人缩在囚车里,眼神空洞。
围观的百姓站满了整条凤梧巷。
盛玉华没去看热闹,她让三叔在百里家门口张贴了告示。
告示上写得清楚:百里家数十年来以十倍暴利售药,垄断药源,草菅人命。
现查实其通敌谋反、暗藏叛军,全部家产充公,药田药铺归官府统管平价经营。
还特别注明:所有签过卖身契的药农,即日起恢复自由身。
据三叔回来说,告示贴出去不到一刻钟,百姓的欢呼声传了三条街。
有老药农当场跪在告示前哭的说不出话。
盛玉华听了心里舒坦,这就对了。
银子重要,但人心比银子值钱。
百里家的产业交接她没亲自盯,全权丢给了丁丁和三叔。
丁丁拿着算盘兴奋的两眼放光,终于有正经大买卖让他练手了。
江南的事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
沈家的钱袋子剪了,火器工坊端了,死士窝点清了,线索也全部理清了。
剩下的是京城那边的收尾工作,暗卫在盯着,不急。
盛玉华站在别院的回廊里,看着满院阳光,忽然生出念头。
该出去玩了。
在江南这么多天,不是打架就是查案,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
孩子们跟着大人东奔西跑,也该放松放松。
她把这想法跟季明寒一说,季明寒立刻同意了。
“去哪里?”
盛玉华想了想。
“太湖。听说这边太湖的景致天下一绝,坐画舫游湖最舒服。”
季明寒当天就让三叔去安排。
三叔办事利索,到傍晚就回来复命了。
他在太湖码头包下了双层画舫,上下两层加起来有十二间舱房,船头甲板宽敞,能摆两桌酒席。
船老大是个跑了三十年太湖水路的老把式,水性好,路线熟,人也本分。
三叔还额外雇了八个船工,够用了。
盛玉华听完很满意,拍板明天一早出发。
晚饭桌上她把消息一宣布,孩子们全高兴坏了。
晓晓从凳子上蹦起来,筷子都飞了。
“坐大船!我要坐船头!”
康康和乐乐跟着起哄,拍桌子拍的碗都在跳。
丁丁表面上稳重,但盛玉华注意到他夹菜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激动的时候这孩子就吃的猛。
梦思雅笑骂了一句一群猴崽子,然后问盛玉华船上颠不颠簸。
盛玉华说太湖水面开阔,画舫走的稳当,跟平地差不多。
梦思雅这才放了心,说那她也去,在岸上待着闷的慌。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饭,各自回房收拾东西。
盛玉华给糖糖多备了两套换洗的小衣裳,又带了一包自制的防晕船药丸以防万一。
季明寒则去安排暗卫的随行部署,明面上是游湖,暗地里该有的防护一样不能少。
第二天天刚亮,一家人就出发了。
到了太湖码头,画舫已经备好了。
船身漆成深褐色,挂着素白的帆,干净利落。
甲板上铺了竹席,摆着矮桌和软垫,还搭了遮阳的油布棚子。
船老大是个黑瘦的老头,姓吴,笑起来一口黄牙,人很爽利。
他把踏板搭好,弯着腰请众人上船。
梦思雅由盛玉华搀着慢慢上了船,在二层舱房里坐定了。
孩子们呼啦啦全冲上了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