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放过你,朴先生,”莱内森继续道,“我也可以放过你这帮半死不活的兄弟。”他指了指或近或远,全都躺在地上的侦探们,“但有个前提,那就是,从今以后,你不能再成为我计划中的意外。”
朴松民大吼回应,“吃屎去吧你!”
“可惜,真是可惜。”莱内森拂袖,转身,下令,“金刚,归零协议,启动。”
巨人的表情突然冰冷下来,就像被什么人摁下了暂停键一般。接着,他矮下身子,四肢着地,又将头低了下去,然后发出像是呕吐的呻吟声与粗喘声。与此同时,他的脖颈处、脑门处、额头处,忽然窜出无数条像是钢筋一样的黑色东西,并开始快速游移攀爬。他的喘息声和呻吟声越来越紧促,到最后居然变成了痛苦的哀鸣。他的身体开始蜷缩,他的身体开始肿胀,数条黑色钢筋破背而出,并开始狰狞乱舞。随着一圈震荡波的出现,他的叫喊声已经化成一道尖锐的钢丝,朴松民的耳膜差点都被其划碎。
震荡波掀起一场暴风,沙石土砾旋飞不止。根本辨不清、看不明的视野中,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当风沙散尽的时候,巨人已经重新站了起来。他‘穿’上了一层‘铠甲’。已经看不清他的样子,他就像被钢筋吞噬了一般,除了模糊的人形之外,只有不停舞动的黑色钢筋,在宣布着他还是他。
此刻的他,就像个会动的木乃伊。
然后,他动了。他的动作比刚才要快,他以闪电般的速度直扑朴松民的面前。他身上那些夸张的钢筋像触手一般伸了过来,并迅速粘住了护盾的外壳。蓝色波纹点滴乍起,但又快速回落,好像石沉大海一样。凹陷没有出现,但蛛网出现了,不过是黑色的,是对方的。钢筋铺天盖地的袭来,瞬间笼罩了整面护盾。
巨人挥出拳头,狠砸蛋壳。蛋壳发出刺耳的轰鸣,纯白的颜色从凿击点荡漾开来,就像玻璃破碎前的最后挣扎。
红色警报瞬间来袭,AI告诉朴松民道:已加强应急防御系统,超载修复减缓。
面前的护盾好像又多了一层,两道淡蓝色的外壳重叠在一起,好像已被遮盖住的天空的蓝。
巨人的下一击已至,第一层护盾瞬间粉碎,无数碎片如冰晶一样溃散,又被阳光打亮,好似一阵晴空之雨。
巨人发出震天彻底的咆哮,下一击,眼看就要到来。
朴松民急得大吼:快他妈把控制权还给老子!
但AI告诉他:目前电量已不足维持机甲动能,请驾驶员耐心等待超载修复完成。
我等你妈啊!老子就快死了!
就在这时,面前突然传来斯雷的声音,“别动!再动,我打死他!”
接着一声枪响,巨人止住行动。他回过头,那些粘稠的黑色钢筋,也同时回归了他的体内。
视野中,斯雷已用枪控制住莱内森,他用枪顶着对方的脑门,但他的状态不佳,他浑身都在发抖。
巨人发出低吼。
“让他住手!”斯雷用枪顶了顶莱内森的脑门。
“金刚,退下。”莱内森举着双手,面无表情地表示。
巨人退到一旁。
“让他滚远点!滚出这里,还有疯牛,让他们都滚!”
莱内森冷笑,“长官,您莫不是在说笑吧?这里距离河中央多远,不用我为您特意科普一下吧?将近一公里。那我如何让他‘滚’呢?我又没带喇叭,这不是在……”
斯雷再次顶了顶他的脑袋,“别他妈废话,快他妈照做!”说罢,他大声咳了起来。他身体抖动的幅度更加厉害。
“长官,您目前的身体状况,并不太好呢。要不您先休息一下?您知道的,我是医生,虽然是神经科的,但照顾下被次声波武器攻击到的病人,我还是比较在行的。”
“然后毒死我是吗?用那个逆熵素-Ω。”
“长官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呢。”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必要装吗?我唯一想不通的是……”斯雷又咳了几声,“你为什么连伊莱丝都要害……她怎么你了?你知不知道,她真以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她在得知你被炸死的消息后,有多伤心?结果你连她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莱内森的脸色瞬间变了,由一开始的满不在乎与镇定自若,变成了疑惑与震惊,他也不再举着手,而是直接转了过去,“伊莱丝怎么了?”
“别他妈动!”
斯雷刚要把枪重新顶上对方的头顶,莱内森便突然出了手。后者以极快的速度击中了前者的脖子。斯雷呃的一声,被击退几步,同时手枪脱手。莱内森顺势一拽,将他扯到了地上,并接住了他掉落的手枪。仅是眨眼的功夫,攻守之势便直接逆转了。
朴松民震惊地想:这小子身手不错啊!
莱内森用枪指着倒在地上的斯雷,咬牙切齿地问,“回答我,伊莱丝她……到底怎么了?”
斯雷在大喘几口气后,愤怒反问,“还装是吗?你给她下了毒!你想毒死她!还将某个迷恋你的女人,当成了替罪羊!”
莱内森一愣,“你的意思是……温妮做的?”他的右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看向巨人,“金刚,你怎么看的她?”
可此刻的巨人,好像连话也不会说了,他只是像团黑影似的,静静地站在那里。
莱内森恼火地吁口气,又看回斯雷,“伊莱丝死了没有?她什么时候中的毒?现在在哪家医院?”
斯雷冷哼,“怎么,如果没死,你还要继续害她是吗?你真是我见过的人里,最畜生的人渣!”
莱内森突然开枪,而且不止一枪。他就像在发泄愤怒似的,直接将弹匣清空了。但没有一枪,是照着斯雷去的。子弹在焦土上弹跳,还掀起无数烟尘。
“有本事就弄死老子!”枪声散去,斯雷怒目圆睁,冲对方大吼,“老子不是他妈吓大的!”
“说,她到底死没死?!”莱内森好像真动了怒火,他五官扭曲着,低吼着,一字一顿地说,“再不说,我就抽你的筋,剥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