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此修不仅认识血云子,而且与其关系似乎也大不简单。
“莫非……难道真如我一早所想那般,七宝魔祖和这‘三生仙教’之间暗有联系?毕竟这二者的‘转生秘术’皆是不凡。”卫图目光微闪,瞬间对此大感兴趣了起来,隐隐觉得,这里面可能暗藏什么大秘。
原因很简单。
七宝魔祖的‘一世身’借予他‘血云子’这一马甲,并非是简单一拍脑袋,随意拿一马甲糊弄于他。
其一,在七宝魔祖的诸多马甲中,‘血云子’这一马甲不仅在古魔界内的辨识度比较高,能被天妖界的大乘修士认出,而且也没有过多的关系牵扯,不至于因此暴露他的身份。
其二,便是‘血云子’的存在颇为‘古老’,背后关系可直通古魔界的一些‘老魔’,能让天妖界的修士大为忌惮。
因这两点,他此行借‘血鬼分魂’前来天妖界,过程可谓顺利至极,轻易取得了花翎老祖、金蛟圣主这二人的友谊……并在此刻,作为压舱石用以逼迫三生仙教教主就范。
但现在,此情况却出现了变化。
——三生仙教教主,似乎亦是如古魔界的那些老魔一般,和‘血云子’这一七宝魔祖的马甲有着不菲交情?
只是可惜,此刻他本体心神虽能完美沉浸在这‘血鬼分魂’之内,用以操控这具‘魔祖魔躯’,但也难以在转瞬之间,逼迫七宝魔祖的‘一世身’吐露出有关此事的更多情报,并在此刻,立即回答三生仙教教主的这一‘惊问’。
不过,也就在卫图准备佯作不知,打算对此先行‘搁置’之际。
这时他耳边传来的传音之声,亦在此瞬间,让他暗松了一口气。
“血云子,你我同属‘灵识宗’门人,虽师门不合……但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率众围攻老夫!”三生仙教教主怒声连连,似是对卫图这一‘叛徒’大为震怒。
但此话一落。
卫图也是瞬间恍然,明白此修和七宝魔祖的那一‘牵扯’了。
无它,此前他从七宝魔祖‘一世身’身上,所得的那两篇‘贝叶经’,其上的署名正是‘灵识宗’三字。
之前,他还对这一教派不以为意,毕竟其属‘旧界佛门’,也似是早已湮灭在了这方修界的历史,难以寻找到一丁点有关此教派的情报。
但现在看来,他亦是受了自己的惯性思维影响,误以为灵识宗的传人仅剩七宝魔祖一人……
至少,此刻躲在‘秘境’之内的三生仙教教主,亦是此派的另一门人。
……
“本座此次前来,并非想要杀害道友,只需道友交出那《三生仙法》……本座便可对花翎老祖等人有一说法了……”卫图目光一闪,在这转瞬间立刻定计,避重就轻地说了这一句话。
此话,看似与他此行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逼迫三生仙教教主,交出其门内的根本大法——《三生仙法》。
但事实上,却把他身为‘主谋’这一件事,直接摘了出去。
把‘罪责’直接推给了花翎老祖三人。
“原来如此……”听此,三生仙教教主的怒火平息了许多,话语也像是多了一些理解,似是信了卫图所说之话。
“天妖界这些大乘本就对我教仙法大为垂涎……当年老夫游走各界,也险些遭此界大乘暗下黑手,如今血云师弟受其裹挟,被迫来此,也是情有可原。”
其顺着卫图的话,缓缓说道。
话至这里。
这时,禁锢秘境虚空的花翎老祖、在与明汯大仙、金蛟圣主二人对视了一眼后,亦随之开口,道出了此次其围困三生仙教教主的目的。
而其所言的‘目的’,亦是与卫图适才所说一模一样。
——只求‘仙法’,不欲伤人。
“但四位道友也当明白,老夫并不见得真的难以从四位道友的掌中脱困……”三生仙教教主回之冷笑,完全没有对待卫图那般和气。
“一旦脱困,老夫可不会轻易放过几位道友……”
秘境之内,亦很快传出,三生仙教教主这一冷冷的威胁之声。
听得此话,花翎老祖、明汯大仙、金蛟圣主三人眸光顿时一闪,直接望向了位于阵外的卫图。
此刻,卫图的背景,便是他们唯一能以‘和平手段’逼迫三生仙教教主就范的办法了。
“苏教主可曾听过,上古四魔的乾火老魔……”花翎老祖意有所指道。
此话一落。
瞬间,周遭虚空死寂了不少。
“看来,血云师弟似乎也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这三人的手中了。”
但很快,卫图耳边便传来了三生仙教教主这一大为理解之话。
似是,其懂得卫图在此间的‘苦衷’。
“也罢,仅是一门功法罢了,即便赠予四位道友,四位道友也不见得能够成功转修此功……”
不等卫图回话,三生仙教教主像是深吸了一口气般,沉吟一声的道出此话。
语毕,便见被阵旗以及那‘青色藤篮’所禁锢的虚空,在这顷刻间飞出了一枚暗蕴仙气的紫色玉简。
紧接着,其在空中盘旋了一小会后,便立刻向卫图飞射而去。
但见此一幕的花翎老祖三人也未阻拦,而是暗含期待的看着卫图接过这枚‘紫色玉简’。
“前世身、今世身、转世身……三世法身、融合为一,登顶渡劫之境……”卫图神识一扫,也立刻在这紫色玉简内,看到了有关三生仙教这根本大法的精妙道义。
只是很快,他眉宇就忍不住的暗皱了一下。
因为这一切,来的太过轻巧了一些。
尽管从头到尾的过程也是‘合乎情理’。
——先是精准找到三生仙教教主的藏身之地,而后以势压人,逼其不得不就范交出《三生仙法》。
只是,以他的见识,亦是难以看出这《三生仙法》是否有无动过手脚。
不过,哪怕此功被动过手脚,对他而言,亦不足为惧。
因为此功是隐隐和《胎藏轮回大法》相契合,极为相似……
——都是大毅力之人所修的‘苦功’。
只是与后者不断转世、积累道行不同,其意在三世之内,便修完一切,以前世身、今世身、转世身‘三身合一’,登顶渡劫之境。
因此——在暗暗记下这紫色玉简内的内容后,他也毫不留恋,直接以法力将此物递给了一旁的花翎老祖等人。
这时,得此法门的花翎老祖等人也立刻开始印证了起来,推敲起了此功是否暗藏了三生仙教教主所故意留下的隐患。
但显然,花翎老祖三人与卫图一样,亦是难以看出这功法是否被动过手脚,是否藏有‘隐患’。
半个时辰后。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下,还是其中境界最高、法力最强,作为‘散修’也无牵挂的明汯大仙开口。
让三生仙教教主自证,这门功法没有任何隐患。
“若苏教主难以自证,今日这‘第七海’虽不见得会沦为道友的葬身之地……但我等也绝不会让道友从容逃离……”明汯大仙冷冷说道。
说话间,他十指轻弹,那禁锢秘境虚空的‘青色藤篮’亦随之开始变化。
从其延伸而出的奇花异草,瞬间化作了数之不尽、闪烁着血色符文的紫荆藤条,其血光一闪,便在这转瞬间,直直刺进了虚空之中。
下一刻,便见这一‘秘境’所在的虚空瞬间坍塌、崩裂,露出了其内所隐藏的秘境洞天。
那是一座占地数千亩、亭榭楼阁皆有的豪华洞府,堪称一处小天地。
然而,在这些无数的紫荆藤条之下,其瞬间坍塌、压缩,仅剩不到数十丈大小的范围……
在这其中的一个楼阁之中,三生仙教教主的身影亦随之显露而出。
其紫发碧眸、似七旬老者,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见此一幕,毫不畏惧。
在感知到这些‘紫荆藤条’降临的瞬间,单手向前一抬,一道散发着仙气的符箓便瞬间从他袖中飞出,在眨眼之间,便化作‘仙力护罩’,牢牢抵挡住了这些入侵之物。
接着,其再一掐法诀,三道寸许大小、像极了‘活人’般的身影亦忽的从其丹田飞射而出。
一者形似稚童,嬉戏玩闹,一者形似儒生,岁在不惑,手不释卷,一者形似老翁,哈气连连、神色疲惫……
顷刻间,这三人便如‘三花聚顶’般,在三生仙教教主的头顶处汇聚一处。
而得到了这三个‘小人’加持的三生仙教教主,其气息在这一刻也蓦地增强,直至大乘巅峰!
“明汯道友莫非想要违诺不成?”
“老夫虽只一人,但也并不见得,真的只能任由尔等摆布!”
三生仙教教主淡淡开口,其右手抬起,做拈花状,猛地一掐法诀。
下一刻,无数形如仙气所凝聚的虚影,便在这已经坍塌、破碎的秘境虚空中瞬间浮现,悍不畏死般的冲向高悬空中、禁锢虚空的‘青色藤篮’。
这一刹那,那些自‘青色藤篮’蔓延而出的形如金铁、坚固无比的‘紫荆藤条’,在这转瞬间,便如纸糊一般,被这些虚影立刻撕碎。
好在——有此前花翎老祖、金蛟圣主二人所设的、更外围的‘禁空大阵’作为支撑,这一对此地虚空的禁锢并未就此瓦解。
但在这些‘虚影’的围攻之下,‘青色藤篮’也倏然变得岌岌可危了起来。
见此一幕。
本来脸上还冷色颇浓的‘明汯大仙’,瞬间便多出了一丝忌惮。
无它,这‘青色藤篮’尽管并非他的全力,但……其能被三生仙教教主这般轻易破开,亦足可见其不凡之处了。
眼下,四对一的情况下。
他们尽管大占优势。
然而,那《三生仙教》的功法他又不是没有看过……知道那‘三世身’绝非什么泛泛之物。
硬拼之下,其纵然有‘普通大乘’的实力,但在‘汇于一身’的情况下,也易让他们几人有性命之危。
然而——
这一惊疑还未浮于心头太久。
便见此刻,那被‘仙力护罩’之下的三生仙教教主,又开始了动作。
其忽地起身,并于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下一瞬间,便见其身影便在这顷刻间消失不见,等在出现之时,赫然已经来到了,囚禁于其的‘禁空大阵’。
紧接着,悬于其头顶的‘儒生小人’,忽的睁开眼睛,轻轻地道了一声‘破’字!
一道充满蓬勃正气的‘金光’,立刻于虚空浮现,带着撕裂一切的毁灭气息,落于这‘禁空大阵’的阵旗之上。
咔嚓!咔嚓!
这堪比通天灵宝的八阶阵旗,瞬间为之告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不过与此同时,三生仙教教主的脸色也是煞白了一下,但很快在其头顶‘三世身’的运功之下,重新变得红润、恢复如初了。
这一幕落下。
登时,不论是明汯大仙,亦或准备出手的卫图、花翎老祖、金蛟圣主,眸底瞬间多出了一丝惊怕之色。
尤其是卫图,更是暗暗叫苦。
未能料到,这次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这非是他们四个大乘太过胆小。
而是这‘禁空大阵’,哪怕再是不堪,也非普通大乘在片息之间,便可被轻易撕毁之物。
其告破,也变相意味着此次计划的失败、破产。
“逃!”瞬间,卫图心中浮出此念。
他可不认为,适才三生仙教教主真的轻信了他的所言,认为他是真正的‘血云子’……
再者,不管他伪装是否成功,待此修脱困,恐怕他亦是第一个被其盯上之人,不得不防。
现在的他,可没做好打算,要舍弃这具‘魔祖魔躯’,以及好不容易重炼的‘血鬼分魂’。
只是——
这一刻,不仅他及时反应过来,站在他身旁的花翎老祖、金蛟圣主二人动作更是迅速。
二人在这一刻,也不再顾及什么仪态,大袖一挥后,立刻化作最能发挥实力的‘妖躯’,化为黑凤、血蛟,立刻向远离‘第七海’的方向逃去。
像极了乌合之众。
不过,卫图的动作亦是不变,他眼睛微是一眯,便立刻如跗骨之蛆般,死死地紧跟在了花翎老祖的身后。
而这,亦是常识。
因为飞遁之中,本就是飞禽类的妖兽大占优势,更别说花翎老祖这等,已经可以作为‘天凤’血裔的存在了。
这时的花翎老祖,亦似是发现了卫图的小动作,遁光微是一滞后,便主动以凤爪抓住卫图,带着卫图一同向远离第七海的方向,快速窜逃。
但……也许是因为此事。
数息后,脱离‘禁空大阵’束缚的三生仙教教主,并未理睬稍晚一步遁逃的明汯大仙,反倒死死的跟紧在了卫图、花翎老祖二人的身后。
大有不抓住二人誓不罢休的打算。
“本座到底在哪一处,得罪了此獠,让其对我紧追不舍?”很快,化作黑凤拼命遁逃的花翎老祖,在看到这一幕后,亦是脸色难看,暗感头疼。
要说此次威逼三生仙教教主,不止是她,明汯大仙、金蛟圣主二人可是都有份。
但花翎老祖不知的是。
在这一刻,卫图的耳边亦传来了三生仙教教主的幽幽之声。
“血云师弟,你我既属同门,此刻停下……你我亦好重新商量,不损彼此情分……”
“但若执意,待老夫追上,到那时,就休怪老夫不顾同门之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