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筠去北缅,大概率是为了一个人。”
沈伯乾没在意沈叔风的态度,言简意赅的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这个江燃,就是她偷跑去北缅的原因。”
沈叔风越听越是愤怒,近乎是咆哮了出来。
“你堂堂沈家家主,连自己女儿都看不住,还厚颜无耻的求到我头上来?!
“李家又如何?青筠想保的人,你沈伯乾为何不敢保?!”
电话那头,沈伯乾默然片刻,才涩然开口,“李崖山还活着。”
沈叔风听完,静默一瞬,旋即又冷笑出声,
“李崖山活着又如何?你问问他敢不敢上云京嚣张。”
沈伯乾叹了口气,“我不能押上沈家作为赌注。”
“狗屁!”沈叔风一掌拍在亭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
他双目灼灼,神情狠厉。
“沈伯乾,我告诉你!青筠要是有任何闪失,我立马回云京掀了沈氏宗祠!”
“叔风……”
嘟——
沈伯乾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叔风捂着心口喘了几口粗气,眼底焦灼难掩。
待得呼吸稍微平稳一些,扬起手示意了下。
“阿四。”
一旁的寸头青年双脚啪一声并拢,腰背挺得笔直。
“通知‘小七’,南都到北缅的所有航班、边境线的蛇头、地下党、武装军,
“任何地方都不放过,一遍一遍的给我筛,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人!
“找到青筠后,立刻带回来见我,谁敢阳奉阴违,全都杀了!”
寸头青年望着他,似乎见到了往昔的峥嵘,
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而后朗声应道:“明白!”
沈叔风摆了摆手,看着水中争夺饵料的鱼群,目光阴沉不定。
……
宁州,一间普通的小旅馆。
陆微缓步走了出来。
穿着身鹅黄长裙的李如心俏生生的立在路旁,右手托着一个木盒。
陆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冷硬,
“如心小姐,什么事要让你千里迢迢追至宁州?”
李如心目光察觉陆微面上的疏离后,温婉一笑。
“陆宗师,我也不想扰您清净,可老祖有令,如心只好做个不识趣的女人了。”
她言语带着几分揶揄,配上姝丽的面容,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陆微表情没变,唇齿开合间发出一声轻哼,“有事说事。”
李如心见她油盐不进,也无心与她周旋。
只将手中木盒递过去,轻声开口,“老祖让我把它给你。”
陆微目光落在木盒上,除了简单二字,找不出旁的形容词。
她试探性望向李如心。
“老祖说,江燃的死劫,就在其中。”李如心解释的同时,玉手再次往前一送。
陆微下意识接过,并没有多少重量。
李如心想了想,出于心中谨慎,还是淡淡开口敲打了两句。
“沈青筠的确和江燃有旧,可您没有。
“江燃和老祖以及李家的分量孰轻孰重,陆宗师也可再掂量掂量。”
顿了数秒,她才接着说道。
“老祖应该和你交代过,此番伏杀江燃,一定要等到他和古上人交手之际,
“你到了坪山镇后,先去找血曼陀和几位宗师汇合。
“而后静待良机,一击致命。”
李如心粉唇泛着润泽的水光,美目中噙着一丝冷意。
陆微默不作声的摸着木盒表面,良久,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金石集,应该是这儿。”
沈青筠戴着口罩,默不作声的环顾四周。
华国面孔居多,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新奇之色,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混乱。
自踏入宁州地界,她已经数次联系尝试联系江燃和白菲菲,却始终没得到回应。
这让沈青筠内心的焦灼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怕江燃遇见陆微后,出现两败俱伤的局面。
“琳琅说北缅吉多镇不久前发生过一场爆炸,且有数名宗师武者身死,
“死因源于围杀一个华国的年轻武者。”
沈青筠心头暗暗推测,“没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大概率和江燃有关。”
她抬眼打量着金石集里形形色色的人流,以及各处摊位和店铺,
通过观看交谈时的举动和脸色,很快便找准了目标。
“大哥,我想跟您打听点事。”
沈青筠款款走到一间珠宝店门口,冲着靠在门框上的中年汉子腼腆一笑。
那人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开口,“啥事?”
沈青筠微微一怔,刚才这大叔还给人和颜悦色的送到门外,怎么到她这儿就冷冰冰的。
殊不知上帝和遛弯的,享受的待遇可不一样。
“我有个朋友去了北缅,听说吉多镇发生了爆炸,他就在附近,
“我特别担心,想跟您打听一下吉多镇的事。”
中年男人确认她没打算进店之后,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我就在金石集做点小本生意,不清楚北缅的事。
说到这里,男人仔细打量几眼,瞧见沈青筠眼中的忐忑,多说了两句。
“听你口音像是从云京那边来的,我劝你逛几圈就赶紧走吧。
“也比想着去北缅找你朋友的下落,那边和国内是两个概念。”
沈青筠口罩里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
中年男人就自顾自的走进了店里,显然并不想过多搭理她。
沈青筠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抿着唇走向了另一家店。
随着她在金石集中四处打探,很难掩饰的云京口音,
以及藏头露尾却难掩气韵的身段,难免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几个华国青年站在沈青筠身后某处巷子口,眼神直勾勾的锁在她身上。
“豹哥,这女人绝对是条肥羊。
“她脚上那双运动鞋,起码值两万,手表至少六位数。”
豹哥斜眼瞄着沈青筠的身段,阴恻恻的笑了笑,“这种小白花,肥得流油。”
他的华国语不太标准,肤色有些暗沉。
“阿颜,你卖个脸,看看能不能把她诓过来。”
被称做阿颜的青年,身形挺拔,皮肤白皙,长相十分帅气。
他二流子一样吹了个口哨,表情有些猥琐。
“这种清纯女,最踏马好骗了,哥几个今晚等着加餐!”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来,走出巷子口的时候,
步履稳健,抬头挺胸,的确有令人侧目的本钱。
“你也是云京人?”
阿颜若无其事的走走停停,很快接近了沈青筠,
在旁边假意听着她和人交谈完后,才颇为惊喜的问道。
一开口,竟也带着明显的云京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