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的人?金顿,洛巴提,亦或是李家?”
江燃左手负于身后,右手五指如钳,死死扣住红巾男喉结处。
问完这句话,在稍稍松手之际又道:“说谎,求援,由你自决。”
“可尔等若调查过坡刚之死,便该知晓杨飞死前惨状才是。”
言罢,红头巾男挣扎和狠厉的神色不禁一滞,旋即惊恐到近乎失语。
果是没有任何高喊举动,亦是没有其他小动作。
真假姑且不论,只听大紫街那人口述当时情境,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红头巾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由于声带不能尽数舒展,声音有些嘶哑。
“我是洛巴提的人。”
江燃眸光毫无波动,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红头巾男方才通过手表通讯,言语中展露出头目地位,
懂华国语,又是北缅本地人的样貌,大概率和金顿与洛巴提二人有关。
至于华国那边,有几分可能性,却也不多。
毕竟以李家展现的能力来看,直接联系一方势力的首领就可以,没有安插人手的必要。
“洛巴提交代了什么事?”
江燃手指依然呈抓握姿态,致使红头巾只能奋力挤着嗓子说话。
“将军让我盯着金顿,等他事败后把您的动向告知他。”
红头巾虽没见过江燃相貌,但能被洛巴提派来当卧底,自也不是蠢人。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吉多镇的华国青年,且一口笃定他的身份,除了江燃不作他想。
江燃眉头微蹙了下,表情略显玩味:“有意思。洛巴提如何断定金顿会事败?”
红头巾脸蛋憋得有些涨红,拍着他胳膊挣扎几下,
察觉那只右手纹丝不动后,只得拼了命的呼吸,想多吸入些许氧气。
“将军说,金顿心高气傲,李家愈是提醒,他就愈会觉得是在夸大其词。”
“况且以他的心性,如有机会定然是想独占全功,以期真正攀附上李家这棵擎天大树。”
红头巾华国语并不标准,由于缺氧语速也十分之快。
“故而金顿有九成概率会放弃拖延的想法,转而寻机动手,让您殒命当场。”
说到殒命当场等字眼时,红头巾男还惴惴不安的瞟了眼江燃的脸庞,
未曾看到分毫怒意不说,反而更加气定神闲。
“洛巴提,倒是心机颇深。”江燃不咸不淡的称赞了一句。
单从洛巴提能提前预判金顿可能会有的行动,便已算的上胸有城府了。
他身受重伤这事儿属于不可控的变数,不过观金顿行止,
必然还会找时机下手偷袭,想让这种人乖乖按策拖延,绝非易事。
金顿并非愚蠢,而是自负兼具野心,这样的人很难乖乖听话。
“最后一个问题,金顿在吉多镇中,可有庭院宅邸作为据点?”
江燃眼神微沉,一瞬不移的盯着红头巾。
对方瞳孔中的迟疑和狡黠,无不揭示其人心里已不是那么安分。
江燃面上神情不变,不过右手五指又松了几分,
于是红头巾呼吸通道立刻变得顺畅无比,在深吸数口雨后的清新空气后,眼神又有了变化。
在这指缝里逸出的一线生机中,他选择了实话实说。
“往西南方向,不到两公里,有栋刷黄漆的小楼,就是金顿先前的落脚点。”
江燃目光在他面上顿了数秒,旋即彻底松开手掌。
红头巾男脸色惨白,双腿隐约打着摆子,“我该说的全都说了,绝无半句虚言。”
江燃状若不经意的朝他甩了甩手,缓慢转身而去。
红头巾涩然的吞咽着口水,死死盯着那道消瘦的背影,心中犹豫不定。
还不待他思虑好要不要通风报信,下一瞬整个人便凌空而起,
轰然一声撞在身后墙壁上,半边头颅身体都嵌入其中。
江燃身形似乎未动,在身后未曾瞑目的双眼注视下,消失在巷道尽头的拐角处。
……
红头巾所说的地点很好找,上下两层外墙都刷黄漆,占地颇大。
在一众上了年份的建筑物衬托下,显得很有档次规格。
“方才那人的死讯,至多三分钟左右便会传开。”
“那么现在有两种可能性,其一是有人推测出我的动机,先一步在阁楼中设伏。”
“其二是收拢人手,先行带走严小荷,逼问我的行踪,而后另图计较。”
江燃抬眼望着不远处的黄漆小楼,眸光晦朔不定。
他扬起右手,五指盘旋一圈。
“天地灵机以灵鱼为媒介,汲取我数分精血,虽不知因何缘故,但心脉既已受损,还是需得慎重才是。”
江燃能在波谲云诡的修真界崭露头角,行事看似不拘章法,实际心中都有衡量。
在杀掉金顿及三位化劲宗师后,大抵也推测出幕后之人筹谋算计的招数。
选择和严小荷分道扬镳,正是内心思量过后的决定。
严小荷不过是一枚烟雾弹,既搅乱吉多镇的局势,也能让谋划这一切的人心怀顾虑。
身在华国,消息传递再是迅速,也终究有滞后性。
他不信其人真能洞若观火,一点儿也不受影响。
之所以有这些计较,亦是为了挤出时间来。
江燃料定白菲菲和谢天二人,不会莫名其妙的失踪。
但凡身陷困局,首先便要考虑一切不合理处,
有人谋划自身的同时,白菲菲与谢天失去音讯,看似巧合,那便定然不是巧合。
“事已至此,此行便必须拿到暖阳石,否则还要横生变故。”
江燃折入阴影,逐渐贴近阁楼。
他来北缅的目的藏不住,一旦被人得知,想再找到暖阳石,会愈发不易。
修真界的人,与凡俗人是一样的,纵他一身伟力,也防不住旁人有意添堵。
……
华国,香云山,山腹高度的一处亭台内。
李如心长发被一条白色丝带束缚着垂在身后,一袭青白渐变的长裙,为凹凸有致的身躯添上少许出尘之意。
她身前石桌上,煮着一壶茶水,杯盏旁放着几部卫星电话。
“大哥准备的如何了?”
在恬淡的风中,李如心澄澈的声音忽然响起。
亭台外一个身着黄衫的女子迈步跨上台阶,低身行了一礼,低眉顺目道。
“少主说他还在协调,大概还要七个时辰。”
李如心修长的黛眉微蹙,喃喃自语出声:“至少还要拖住江燃十四个小时,这样看来,洛巴提此人,倒是不得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