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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贺少芸,昔年重病,家中拮据,她挚友变卖家产帮过大忙。”

杨飞在那说不上寒意凛然的目光中,打着哆嗦仓惶说道。

“虽说贺少芸沉疴难治,但这份恩情打不了半分折扣。”

江燃眼神到底有了些许生气,他复问了一遍。

“是谁?”

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变卖家产更是大恩。

不报,则心玉有瑕,不得通明。

杨飞摇了摇头,“这人姓名来历,我并未深究,故而一概不知。”

江燃神色莫名。

尽管毫无压迫力,可杨飞控制不住的浑身发颤。

“江宗师,若非我将此事告知,或许您永远不会知道,父母还有恩人尚在人世。”

“我不求有功,只盼江宗师说话算话,给我个痛快!”

杨飞语气听似果决,实则外强中干到极点。

倘他真能不怕,何必多费口舌。

江燃微眯着眼,在杨飞希冀且卑微的目光中,轻声开口。

“照理来说,本尊合该谢你。”

“但是。”

一句但是,杨飞心弦倏然紧绷。

他眼眶几乎都被撑爆,体内那微弱的劲气,仍没有任何反应。

江燃那一缕气劲,如煌煌大日,迫散一切。

催动劲气强冲心脉自我了断的念头,在这一刹那也宣告失败。

“本尊说话,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江燃并指,一丝映月灵气自指尖窜出,已化为青幽之火。

跃动,森然。

青罡体反哺下,九劫气已非昔日可比。

这一丝焰火,隐约勾动起天地灵机。

场中每个人,包括看着老大被江燃钳制,不敢动作的红鹦鹉队。

都在这一缕青色焰火燃起的刹那,感受到一种极致的战栗。

太阳已升,窗口熹微的光芒,盖不住青色火苗的寒意。

二楼大厅中的人,如同全部坠入鬼蜮,像被人世抛弃一般。

杨飞瞪大了眼,眼珠子里再无任何旁的景象,只剩下一抹渗入骨髓的青色。

他大张着嘴死命的摇着头,失去了言语能力。

“此火,名为跗骨。”

江燃眼中青色焰火跳动着,倒映出他眸中怀念。

“本尊曾生生受此火焚身四十九日,炼出无暇丹。”

“今日,便将这场造化赐给你。”

“扛过三日,你便能涤尽一身劣骨,废血,浊魂,届时莫说化劲,抱丹或也未尝不可。”

江燃说到这里,言语中多出几分戏谑。

“本尊与你不同,向来喜欢助人为乐。”

言罢,轻轻屈指一弹。

杨飞闷在腹腔中的无数言语,在这一刻喷薄而出,尽数化作一声。

“江宗师,小人知——”

知字只说出一半。

旋即便是声带撕裂也不能阻挡的惨嚎。

青色火焰落在杨飞皮肤上的那一刻,便绽出朵朵青花,妖艳凄美。

有了杨飞躯体提供养分,很快青色花朵便愈开愈多,

直至他身体每一寸皮肤,都被掩盖。

是燃烧,也并未燃烧。

杨飞依旧躺在地上,他只发出去一声凄厉的悲鸣,便再没了痛呼声。

可他没死。

他竟在胸腔凹陷,气若游丝的状态下,在地砖上开始疯狂摇摆。

配合着青色焰火飘摇,仿佛一位贴地舞动的舞者。

他在歇斯底里的跃动着,让身体本身,作为无法出声后的宣泄口。

坡刚瑟缩在墙边。

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那一团人形的青色焰火,并未发出丝毫惨叫。

仅有上下起伏拍动地板的响动,演奏着一出灵魂窒息的交响曲。

砧板上被刮了鱼鳞的鱼,弹动时,也发不出如此曼妙的声响。

坡刚望着燃烧了足足一分钟,依旧维持着人形,轮廓变化都没有的青色火焰。

莫名觉得双腿间有些湿润。

他尿了。

作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杀人不皱眉头的凶恶狂徒,

他被毫无灼热感的一团火,吓得失禁。

没有人顾得上嘲笑他。

江燃眸光清冷,一一扫过每个人的面庞。

几十个持枪的人,无一敢同他对视。

枪械已不能让红鹦鹉队的人具备安全感,乃至于有人已经吓到不自禁扔下武器。

说引颈就戮可能过于夸张。

心神俱颤下无心对江燃动手,却毫不为过。

没有任何人,想要去赌这个怪物会不会被乱枪打死。

或者说,其被杀死前,到底能丢出几朵“跗骨火”。

杨飞前车之鉴,没人想做这个幸运儿。

“坡刚。”

江燃目光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瑟缩成团,恨不得成为小透明的坡刚身上。

坡刚看着立在那团依旧在弹动的火焰前的身影,听到其依旧古井无波的声音。

只觉得比起对方来,他们那些所谓的刑罚,就跟小孩过家家一样可笑。

“我在,江宗师请讲。”

“但有吩咐,绝无二话。”

坡刚夹紧双腿,声音有些发飘,努力维持着体面。

莫说绝无二话,哪怕江燃开口让他吃一坨屎,

他都会立马现拉一坨,面带笑容的吞进嘴里。

江燃眉眼间略有些倦怠,轻轻摇了摇头。

“本尊没有任何事吩咐你。”

“只想问你,东西在哪?”

他其实不介意多杀几个人,只是莫名其妙扩大的搜寻范围,着实令人不爽。

坡刚闻言,即便被吓到这种地步,居然还是明知故问试探道。

“您是说金粉美人?”

“嗯?”江燃眉头微皱,指尖一缕青芒渐起。

青罡气和跗骨火的色泽略有差异,可陷入惊恐的坡刚哪能分辨,

看到指尖青色的瞬间,他心中千般谋算,万种不甘,全都烟消云散。

坡刚眼神落寞,语气苍凉道。

“江宗师果然是为那物而来,可惜章震已死。”

“我着实不知,他将其藏在了何处。”

江燃少见的捏了捏眉心。

“杨飞背后是哪方势力?”

坡刚苦涩一笑,摇着头:“这些事或许只有吴南哥知道,可他已经死了。”

江燃叹息一声,指尖青芒渐盛。

坡刚见状,瞳孔巨震,声音嘶哑:“江宗师,我不曾有丝毫反抗之心。”

“绽罂园的确系我地盘,可红鹦鹉队绝没有参与种植贩售的事。”

“求您放他们一条生路。”

他没让红鹦鹉队开枪。

坡刚很清楚,这些人早已崩溃,连扣动扳机的勇气都不会有。

江燃垂眸看着他,淡漠一笑。

“江宗师!您!”坡刚瞳孔瞬间收缩,他读懂了江燃这笑容的意思。

那便是,鸡犬不留。

“他要杀了所有人,开——”

青光大作。

随着一声低吟,坡刚声音戛然而止。

“梨花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