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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计,谋略,在这一刹那全成了笑话。

刘文龙拼尽全力,才用胸腔的空气顶开喉咙。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仅是恐慌到极限的一句嘶喊。

“坡刚,是坡刚!”

余音未散,接踵而来便是一声爆鸣。

刘文龙身体瞬息被一股不知名的巨力撑爆,皮肤在呈现皲裂痕迹刹那,

轰然迸裂,化为萦目的殷红。

他被江燃肆意流转的劲气,撕裂成了无法拼凑的碎片。

一股劲风激荡涌动,满目污秽未能落下,便被无形气劲震开。

江燃仿若恢复了平静。

身周各人情绪不尽相同。

白菲菲目光出神,鼻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已不能言语。

严小荷同谢天,尚有几分见识,虽脸色惨白,但眼中惊惧,说明他们还没被吓到六神无主的境地。

严勇信和他的心腹,倒是自如许多,可在不经意的对视间,都观察出了对方眼底的骇然以及庆幸。

庆幸自己的识时务。

更远处的余鹏,反而是在场中人最不堪的那一个。

由于半空中的污秽被江燃气劲震开,也有少部分血肉碎末拍打在他身上,

心理的恐惧刚刚浮现,外带视觉和触感叠加在一起,直接吓得余鹏身体完全失控。

身体肌肉发癫一样颤动几下,竟将屎尿同时失禁排泄出来。

这场面不堪入目到极点,可无人顾得上嫌恶余鹏。

尤其是严勇信。

只因江燃那双秋水无波的眸子,在刘文龙化为碎片之后,落在了他的身上。

饶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杀意,仍令他百骸渗然。

“坡刚,在哪?”

江燃右手缓缓垂落,不经意间吐出几个字来。

“北缅,洗矿山。”

碍于刘文龙言语间有拖延迹象,导致的恐怖结果。

以至于严勇信在听到询问声后,近乎是急迫性的做出回应。

他完全将得罪坡刚的下场抛诸脑后,压根懒得理会这事儿传进对方耳中,

可能发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在得罪坡刚和江燃之间,他毫无迟疑的选择了前者。

“详细说说。”

江燃漫不经心的往厂房深处扫了一眼,对常人来说微不可闻的惊恐抽泣和求饶声,在他耳中依然清晰。

只是他的眸中,并没有太多情绪流转。

“坡刚的老大前些年死于军阀混战,他接手了部分地盘和人手。”

严勇信微闭双眼,在脑海中理了理思绪,旋即开始叙说他所知的消息。

在他言语声响起的同时,白菲菲压下心头惊恐,避开地上的污秽,来到余鹏身侧不远处。

田晶晶和她关系不算深厚,何况多年没有交际,说一句萍水相逢也不为过。

可她心中那些柔软的部分,在见到余鹏的惨状时,已经难以克制对田晶晶的担忧。

故而她才会主动靠近余鹏,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燃眸光落在白菲菲背影之上,神色莫名。

“洗矿山产翡翠,宝石和金矿,是坡刚最主要的经济来源。”

这边严勇信注意力近乎全在江燃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其他人的动静。

“据我所掌握的消息来推测,他手里至少有三位数往上的人持有枪械。”

“这些枪大部分是他老大留下来的家底,单靠他自己,弄不到这么多家伙事儿。”

说到这里,严勇信微不可察的看了眼江燃的表情,见其眉眼如常,方才继续开口。

“洗矿山里面仗着他吃饭的工人不少,这些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对付坡刚时的阻力。”

停顿几秒,严勇信脸上细微的犹豫转为果决。

“江先生。”

他抬头的时候,正触及那双深邃的眼睛。

于是内心深处仅剩的一丝迟疑,也被这深邃吞噬。

“您来历不凡,即便要找坡刚的麻烦,也无需亲身犯险。”

“只要您能联系到某些势力,搞来一批武器,我可以负担招募人手的钱。”

江燃的身手,气度,给了严勇信下注的决心。

钱,他不缺,问题在于武器。

金石集是华国地盘,凭他的能力,搞几条黑枪不成问题,

然而要对付坡刚,几条枪可不够。

去北缅境内囤积武器,更是不可取的做法。

过了边界线,他托人办事尚有几分薄面,真敢肆意妄为,转头就是曝尸荒野的下场。

他帮江燃,只是出钱,可不会亲身犯险。

换句话说,江燃有能耐搞到对付坡刚的武器,才值得他鼎力相助。

“招募人手?”

江燃的反应,却出乎严勇信的意料。

连一旁注意力大多在白菲菲身上的谢天,在听到这一句轻声反问后,都下意识收回了目光。

严小荷更是身形下意识绷紧,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江燃下一句话,也证实了她有些异想天开的揣测。

“洗矿山,在哪?”

严勇信凝重的表情为之一僵。

对付坡刚,绝非易事。

他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方才那一番话的。

江燃这一问,看似是在问坡刚的老巢所在,实则是否决了他的提议。

“莫非江先生在北缅地界也有门道?”严勇信干笑两声,试探性开口。

江燃眸光倏然转冷,“想死?”

暖阳石近在咫尺,他懒得因为这些蝇营狗苟再多费口舌。

严勇信头顶一盆凉水泼下来,让其目光瞬间清澈。

“洗矿山在南边,距北缅河不到三公里。”

他几乎用平生最快的语速说完这段话,旋即冷汗涔涔而下,颤抖着身躯半个字都不敢多言。

江燃冷哼一声,眼神凌厉且不容置疑。

“今夜,你便不用回金石集了,随我去见坡刚。”

饶是身躯抖个不停,严勇信也忍住恐惧抬起头来。

他现在心底唯有一个念头,横竖都是死。

于是在这样的强压下,严勇信哆哆嗦嗦的开口恳求:“江先生,北缅的生意多是小荷经手,她和很多矿商都有交情。”

“您带着我也是人生地不熟,让她陪您去北缅,一些琐事也能够更好地解决。”

话都未曾说完,一旁严小荷娇颜已失去了血色,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侧脸。

她从未曾料到,严勇信的手段,有朝一日会用在她的身上。

不过严小荷明白,决定权并不在严勇信的身上,于是她抬眼望着那眸光清冷的身影,目含希冀。

江燃眼神扫过几人,在谢天身上略微停顿一瞬,旋即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她去,可以。”

严勇信停顿半晌的呼吸声,终于再度响起,后背近乎湿透。

严小荷眼中希冀随这轻飘飘的四个字而湮灭,身躯发软,差一点便要瘫倒在地。

江燃神情淡漠,仿若未曾体会到她的绝望,冲着一脸劫后余生的严勇信再度开口。

“但,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