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按照最开始的设想,大家都有分工,但是当看到新机器的那一刻,刘禀春再次变卦,小组讨论之后,改成了单线工作,哪怕是拆一个零件都只需要一个人动手,而其他所有人都在一旁记录,拍照。
虽然这种认真的态度,让陆山河十分认可,可是想到这么拆下去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于是陆山河忍不住开口道。
“那个刘所长,我有个小小的建议,您能不能先听一听?”
刘禀春示意大家安静,笑道。
“当然行了,有什么话你说。”
陆山河道:“我是这么想的,光学部分是最精密,最脆弱的地方,这些部件咱可以拆的慢点儿我没意见,其他的就没必要这么小心了吧?你看咱有两台呢,拆坏一台还有一台,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两台全拆坏了,咱不是还有国产光刻机的底子在吗?”
“其实我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咱不能光想着抄作业,而是先看看国外的光刻机是怎么做的,然后集各家所长,弄出一套咱自己的东西来。”
众人看陆山河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你说这话说的外行吧?除了光学部件的说法其余点说的是真外行,可是你要说方向和出发点,却也无可辩驳。
而且这么贵的东西让大家就这么拆,你总不能直接打人的脸吧?
刘禀春明显不这么想,叹了口气。
“山河啊,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这是一项艰难的工程,但俗话说欲速则不达,做事就要脚踏实地,再说了东西这么精贵,你自己不在乎,我们也是要脸面的,真传出去我们把两台新机器拆坏了,以后我们还有脸见同行吗?”
“这样好了,我们知道你着急出成绩,其实我们也想尽快拿到核心资料,不如这样,我们大家加个班,再分一个小组出来,二十四小时不停的拆,这样总行了吧?”
陆山河急忙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休息好同样重要,两班倒我肯定不能同意,算了,我就是提个建议,刘所长您看着办,有什么需要您只管提,需要什么咱买什么。”
刘禀春欲言又止,点了点头。
“没问题,你有事去忙吧,小王送陆老板出去,记得把门关好,再检查一下净化器,没问题大家可以开始工作了。”
接下来的七天,研究员们彻底进入了工作态度,虽然没有两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拆解,但平均工作时长也达到了十五个小时以上。
要不是陆山河在隔离仓库里安了电铃,恐怕连叫众人吃饭都是个问题,即便这样,众人也几乎没有一次按时按点吃过饭。
这天晚上,陆山河在隔离仓库外,一直等到十一点,才看到刘欣以及刘禀春等人满脸疲惫的穿着隔离服从仓库里出来。
还不等陆山河说话呢,刘禀春直接递给陆山河一张单子。
“山河,这是需要的器材和材料,抓紧时间让人提前买一下。”
陆山河接过单子,一时间不忍开口。
“行,各位辛苦了,明天记得早点儿下班,这样下去大家的身体吃不消的。”
刘禀春哈哈笑着摆摆手。
“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好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刘欣见陆山河似乎有话要说,等其他人走了,这才拿着资料跟上了陆山河。
“老板,你是不是有事儿啊?”
陆山河道。
“本来是想和你聊会儿天的,看你们实在太累了,就没好意思开口,聊半小时的?能撑的住吗?”
刘欣噗嗤一声笑了。
“我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撑不住的?”
“那行,去我办公室吧。”
二人来到办公室,刘欣直接把资料放在陆山河面前。
“这是今天拆解的资料,照片需要后续再洗出来。”
陆山河并不看资料,因为他根本看不懂。
“这些就交给你们了,你现在帮我画一下光刻机的整体思路图,越简单越好,太复杂我也看不明白。”
刘欣噗嗤一声笑了。
“行,那你去给我泡杯茶吧。”
陆山河问。
“茶是不是不太好?等会儿别睡不着了。”
“那就白开水。”
很快刘欣就把光刻机的主要图示画了出来,然后推给了陆山河。
“够简单吧?”
陆山河很满意。
“还是你懂我。”
说完陆山河拿起笔,在每一个参数上都乘以10,然后问。
“你说我要是把光刻机放大十倍,是不是就好造的多了?”
刘欣一愣,笑了。
“你这想法哪儿来的?”
陆山河道。
“我记得刘所长说过,咱国产的光刻机当初用的就是大而稳的策略。”
刘欣点头道。
“今年我也看了不少光刻机的资料和论文,国内之前的光刻机的确是这个思路,但那都落后两代了,精度更是差了接近一百倍,长春光电所在这方面是翘楚,就这么说吧,哪怕有刘所长在,能让之前的设备更新一代,那也比美国的光刻机差的太远了,就更别提阿斯麦和尼康了。”
陆山河道。
“你有没有看过十年前一篇关于用水作为介质提高光源精度的论文?”
刘欣一愣。
“你说的是八七年,林教授那篇沉浸式光源方案的论文吧?那只是理论基础,实践起来很难的,就看尼康佳能都没采用就知道了。”
陆山河摇了摇头。
“这你就错了,尼康佳能之所以不采用,是因为他们的制程已经固定,有路径依赖,而咱们不同,咱们现在是起步阶段,要想追的上,必须要另辟蹊径,我觉得这个沉浸式光源方案就很好。如果咱们能采用沉浸式光源方案,那光刻机就没必要做的那么精密那么小了,你说对不对?”
刘欣抓了抓头发。
“你这个想法是挺大胆的,如果真的能成功,的确也能解决光源精度不够的问题,但光是这一点肯定是不够的,而且真要做那么大,材料恐怕都要自己研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