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这次招商会的展位规划。”
齐正峰的办公室里,戚凤霞正在汇报这次招商会的主要信息,就她的身份而言,弄来这些资料太过于简单了。
齐正峰拿过材料细细的看着,从展位的多少和位置分析着这次招商会的侧重点,以及自己可以借用的点。
看完这一张张手抄的资料,他对戚凤霞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对方的工作,没有随便拿一些资料糊弄他,是用了心的。
“准备一下,我们去招商局谈谈场地。”齐正峰心里有了决断,当即就雷厉风行的安排起来。
春日的暖风拂过街道,给这座小城注入新的能量,大家都像一下子忙碌起来。
齐正峰大步走进招商局,小跟班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心里将这人骂了个半死。
走那么快干嘛!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她今天穿着立领毛衣,一路小跑着过来,里面已然出汗,贴身的羊毛衫已经黏在身上,让她万分难受。
只得不停的将领口拉开点,窜点冷风凉快凉快。
而齐正峰只顾着想展会的事情,浑然没注意到她,待进到办事大厅,才发觉她走得有些慢。
哎,还是得找个小伙子,女人有些时候还是有点麻烦!
戚凤霞要是知道他心里想的,怕是一口血都要吐出来,一会儿夸一会儿贬,你属狗的啊!
可怜的姑娘还不知道自己的职位就要不保,忙追上来领着齐正峰往办事窗口走过去。
黄旗山今天心情不错,本来这次的招商会自己都做好吃瓜落的准备,没想到戚明达横插一脚把事情接了过去。
你接过去倒是接好了啊!大家都准备冲锋的时候,你这带头的先卡了,这不闹吗?
想着今天得到的消息,他忍不住轻哼起来,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去侯县那边转转,混个脸熟。
心里盘算着,黄旗山就准备出去,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匆匆往前面大堂一瞥,就见到个熟悉的身影。
又见她挤在窗口,顿时心中一喜。
“大侄女,真是你啊!”
黄旗山语气里充满喜悦,迎上去的同时心里已然有了打算。
他这副熟络模样倒是将戚凤霞打了个措手不及,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黄,黄局长?”戚凤霞有些不确定,当时只是在父亲办公室见过一面。
“见外了不是,叫啥局长,叫叔!”黄旗山故作不悦,逼着戚凤霞叫了一声叔后又问:“大侄女今天这是来?”
戚凤霞也想起今天来干什么,忙拉过齐正峰道:“黄叔,这是我领导,县里不是要办招商会吗,我们是准备过来报名的。这人太多了,你看能不能给我们加个急?”
小姑娘心思简单,只当是有熟人好办事。
然而齐正峰却不能不懂事,朝黄旗山伸出右手:“黄局长,幸会,我是夏为的齐正峰,对我们县召开的招商会有一些政策不太了解,想着过来咨询一下,正好碰见黄局长,你说这不巧了吗。”
齐正峰把姿态放的很低,招商局作为这个年代经济的主要负责窗口,权力是很大也很模糊,可以说,几乎什么政策手续都是可以去协商的。
戚凤霞的关系本质上是戚明达的,说到底不是自己的,别人可以迫于戚明达的面子帮自己,但终究处不长。
而他在本地发展,招商局是他绕不开的一环,所以,和黄旗山的私交就显得尤为重要。
“咨询?”黄旗山咀嚼着这两个字,他这种官场老油子当然知道齐正峰的意思。
不过嘛,放在以前他也许还会当回事,而现在心里有了选择,和自己的前途相比,这也就不重要了。
所以,他连齐正峰的手都没去握。
齐正峰微微皱眉,觉得事情有些异常,而黄旗山那边却不等他开口,直接道:“这位齐总,有什么不懂的就在这边问吧,正好这边办事的人多,大家可以一起听听。”
黄旗山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不少人叫好。
在这个走关系像喝水的年代,大家纷纷觉得这是个好官。
见众人捧场,黄旗山似乎真的将自己代入进去了,也不忙着出去,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坐到窗口,主动帮着处理起事情。
态度温和,轻声细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领导微服私访呢。
“黄局长,这是我们厂的资料,你看看。”
终于轮到齐正峰他们了,戚凤霞忙将准备的材料递了过去。
“哦。”黄旗山拖了个长音,却是不急不忙喝了口水,这才皮笑肉不笑地抬手接过材料,边看边说道:“坐,这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就办厂,不简单。”
随即话锋一转:“确定是你自己的厂吧?该不会是给谁看的吧?”
黄芪上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戚凤霞,其话中的用意不言而喻。
戚凤霞也是面色大变,刚想开口解释,又被齐正峰按住。
他从刚才就看出来了,戚凤霞的关系在这里不仅没用,反而会招来针对,看来这县城的班子也不是那么简单啊,也就不让小跟班上去自取其辱。
“黄局长,有些话说之前可是要考虑清楚,我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要是传出去可是不好的。”
齐正峰没有辩解,这种没有证据的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
而这模棱两可的话却让黄旗山投鼠忌器起来。
难道这小子身后真有人?
是戚明达吗?
黄旗山又看了一眼戚凤霞,心里有些犹豫不定,万一是其他哪个领导岂不是凭空树敌?应该是吧,不然他姑娘帮这厂里跑前跑后干嘛。
那就在程序上卡他吧,这官司打到哪里也没问题。
想到这,黄旗山手指在“场地证明”那页一点,又开口:“齐老板,别的先不说,你这厂房,还没建好吧?”
“主体封顶了,月底验收,设备已经进场。”
“没验收,就是没建成。”黄旗山把那材料轻轻推回来,“参展得有产品,得有厂房,你厂子还是个工地,我拿什么担保?今天盖了章,回头你厂建不起来、货出不来,投资商找县里要人,责任你负还是我负?”
黄旗山句句在理,隔壁几个办事员听了都点头附和。
齐正峰缓缓将手压在材料上:“黄局长,没有厂房就不能参展了?现场这么多农民兄弟,参展的也都是自家的农产品,说句不好听的都是靠天吃饭,要是今年收了灾,收成不好,这边和投资商订好合同,后面交不出货,你就能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