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正峰找到徐大建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吃饭,虽是一个人,但几个小菜荤素都有,也是过得十分滋润。
“峰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吃饭呢?”
徐大建见齐正峰过来,忙起身相迎,可当看到他身后的戚凤霞时,却是忍不住对这位金主哥哥挤眉弄眼起来,家里媳妇那么漂亮,这又带着一个,真有本事啊。
“别瞎想,这是我们厂办事员,带着出来熟悉熟悉。”
齐正峰忙打住,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惯了,最是知道这些人喜欢开这种玩笑,虽没什么恶意,但毕竟不太雅,果然回头看戚凤霞的时候,已经是臊得满脸通红。
两人又寒暄两句,齐正峰这才说明来意。
“大建,最近有活吗?”
“峰哥,是又有货要拉了吗?”徐大建眼前一亮,忙拍着胸口表示,“你尽管说,我肯定紧着你,别人就是有活我也给推了。”
他上次在齐正峰那边赚了那么多钱,傻了才去给别人做事。
而且他能有什么事情,无非是给自家亲戚送送货,又不是过年过节的,又能送几次。
齐正峰嘴角不禁抽搐了两下,这小子,有这脸皮干什么不能成事?又扫了一眼他那辆拖拉机,屁股莫名感觉一阵酸痛,回想起之前在乡间小路上的颠簸,还心有余悸。
“这次不是送货,我在招商场盘了个店,正要装修。我这儿走不开,想请你过去帮我盯着。”
齐正峰把事情一说,装修材料他早已经订好,已经和建材市场的几个老板约好了数量和时间,本来就打算今天签了店铺合同后让人送货的。
至于说装修师傅?
这年头行情不好,就建材市场门口,天天有人举着牌子在找工作,到时候直接去找两个本分老实的就行。
说完主要事情,齐正峰又顺嘴补了一句:“我租的那个店里,上任老板还留了一批冬天的鞋子,你看看能不能找个门路,替我便宜处理了。”
“我还当多大的事!放心交给我吧!”
徐大建眼珠一转,一拍大腿就应承下来,这招商场里三教九流什么都有,人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招商场自然是凭着各种窜货来赚钱。
这种过季的服装鞋子其实是最常见的,每年都有人卖不出去压货,也每年有人不信邪的多进货,许多人就是靠着这门生意过日子呢。
徐大建在招商场里找个这样的贩子也是手到擒来,他大舅是招商场的负责人陈锦堂,平时仗着这层关系,他在招商场混得那叫一个开,这些贩子还不敢压他的价。
又交代几句,齐正峰也不多客气,塞给他一把钥匙,这才走了。
看着齐正峰的背影,徐大建又转回屋里喝起了小酒,哼着小曲,心里美滋滋的,这是自己的贵人啊,这才多久又有新项目了。
……
与此同时,县委大院里的一场会正开到要紧处。
丰台的县委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十几把椅子。今天来的人却格外齐,桌子两旁坐得满满当当,连墙角都加了两个位子。
戚明达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沓子材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呵呵,我就不明白了,这每年的招商会就这么难吗?为了这个事情,会议开了两天,所有的相关干部,不相干的,都在这里耗时间,最后连一个最基本的实行方案都没有拿出来!”
戚明达的声音不大,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暴躁的主官,然多年养成地威势还是压得所有人为之胆寒,就连新来的县长也是不敢撸其虎须。
会议室里,一时静得能听见茶杯盖子的响动。
有人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喝茶,有人翻着本子假装忙碌,有人望着窗外仿佛发现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没人接这个话茬。
戚明达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冷冽地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又吐出几片茶叶。
说真的,他是有些心累了。
他在丰台干了这么多年,底下这些人,谁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不就是怕担责吗?不光是事情本身的责任,还有政治方面的责任!
可问题是,你要说政策的问题,也得熬到那个时候,目前丰台这些国资企业真发不出工资了,到时候自己跑不了,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
真当自己是老好人?
“黄局长,你先说说?”
戚明达还是点了黄旗山的将,作为招商局的一把手,谁都能跑得了,就他跑不了。
被点了名的黄局长干咳一声,脸色苦涩地开口:“书记,这招商会还能有什么新花样啊,每年都是这么办的,今年我想也别折腾了,就还照以往的惯例吧。”
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跟没说一样,讪讪地坐了回去。
“以往的惯例?摆几个台子拉几个商户就是招商会了?你那叫展销会,县里花钱就是给你卖那三瓜两枣的?你们平日里这边学习那边学习,到底学了个什么!”
戚明达越说越激动,拿着笔的手忍不住拍了拍桌子。
整个会议室里顿时噤若寒蝉,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望着这一幕,戚明达也觉得自己太过失态了,稍作调整,又点将了今早沟通过的另一人。
“老郑呢?”
早就做好准备的郑茂才干咳了一声,这才有条不紊地说道:“咱们县里底子太薄,说起来是招商会,其实很多老板来到我们这边看都不看就走了,实在是撑不起这个名头。”
他这话一落,底下又安静了一会儿。
很快,一屋子人你一言我一语附和起来,有人干脆把话说开了:“书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丰台要是有这个底子,还用得着?”
在座不少人心里,也都是这么想的。
“书记,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就在这时,老郑又开口道。
这话一出,顿时将其他的人震惊了一下,什么,你这浓眉大眼的也有计?尤其是黄旗山,他前脚说没办法,这后脚就有人说有想法,这显得他有些太废物了。
戚明达则是故作疑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书记,咱们县里是没有什么特色的产品……可东北角那儿,不还是有一块魔都的飞地吗?”
郑茂才这话一出,顿时有人反应过来了,能坐到这个位置的,没几个庸才,就是还没反应过来的,听其他人一说,也立马明白过来。
魔都农场!
说起这块地很多丰台人并不清楚,它虽在丰台境内,但实际是魔都的飞地,它的行政、户籍、财政、教育上都是由魔都劳教系统管理,这块地最开始的用途是作为魔都的外地监狱而存在的,后来因为魔都派来的管理人员较多,以及劳改犯的劳作,渐渐形成村镇,而丰台本地对此只保留交通、邮政、部分司法等权力。
而在魔都先进的技术和管理手段下,魔都农场也孕育出许多大型的农业企业。
如奶牛场、养鸡场等等。
为什么大部分人开始没考虑它,因为这些都和丰台无关,这些农作物也是作为专供魔都存在的,谁会没事惦记别人家的东西呢。
“对,农场。”郑茂才见众人都来了兴趣,早就牢记于心的想法顺口就来,“一直以来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都觉得魔都农场的各项管辖权都在魔都,所以和我们无关,可问题是,魔都农场是一个地方,它无法单独存在,他里面的人要出来消费,他们的产品也要运出去,而这不可避免的就要和我们丰台县发生交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议论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