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发布任务:助德盛唢呐班子余生得享幸福。”
系统的声音虽迟,却终于响起。
墨南歌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德盛唢呐班……
人数确实不少。
在传统民乐中,乡村唢呐班往往讲究排场,尤其是德盛唢呐班这种传承多年的老班子,更是一个完整的大班。
整整九个人。
也是这九个人,含辛茹苦,将原主从襁褓中一点点拉扯长大。
可惜,原主从未真正回报过他们。
甚至连他们临终前最后一点愿望,都没有替他们完成。
如今换成自己,自然不能再让他们抱憾离世。
墨南歌垂眸,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该打电话回去了。
他抬起脚,将最后几株稻苗插入泥土中。
湿软的泥巴随着动作陷入脚底,带着水汽的泥土黏在水鞋边缘。
他随手将手里的稻苗一抛,精准落入下方的软土中。
随后,他一脚深、一脚浅地从满是草本植物的泥田里走出去。
“南歌,你去哪儿?”
身后传来声音。
“等一下老常发现你偷懒,小心被老常抓典型。”
话音刚落,一只沾满泥巴的手便朝他的肩膀伸来。
墨南歌侧眸看过去。
那一眼并不凌厉,却带着修仙万年沉淀下来的气势。
单眼皮微微挑起,茶褐色的眼眸隔着黑边眼镜望过去,平静中带着几分疏离。
那只手顿了一下,下意识收了回去。
马林眨了眨眼。
他看着眼前的舍友。
明明刚刚还和他们一样在泥田里干活,两只手都是泥,可墨南歌却依旧显得干净温润。
白皙的皮肤,清俊的五官,微微上扬的饱满唇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参加农事训练的学生,反倒像误入田间的矜贵少爷。
只是那上唇处一道浅浅的疤痕,留下了曾经兔唇修复的痕迹。
但那道痕迹并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添了几分特殊的气质。
墨南歌扫了一眼面前的人。
马林比他矮了一个头,皮肤黝黑,身材有些……嗯……宽广。
整个人看着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
“不会的。”
墨南歌淡淡开口。
“我去跟老常说一声,就说打个电话。”
他说着,朝马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马林也跟着笑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正在田里的老师。
“我就是怕老常抓你。”
墨南歌点了点头,朝他挥手。
随后转身离开。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舍友……
倒是有意思。
明明心里藏着算计,表面却依旧维持着温和友善。
若是不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恐怕谁都会觉得他只是一个关心舍友的普通同学。
可墨南歌却清楚。
后来那个坑走原主十五万投资款的所谓“朋友”,正是马林介绍认识的人。
而马林自己,也并非毫无关系。
原主功成名就后,曾接受过一次采访。
为了塑造所谓“天生成功者”的形象,他在节目中刻意淡化努力,将一切归结为运气与天赋。
这段采访被当时事业不顺的马林看到。
他知道原主爱面子,也知道原主不愿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去。
于是借此事嘲笑原主,甚至威胁原主,索要了五万块钱。
不给便曝光他被骗的经历。
想到这里,墨南歌轻笑了一声。
无框眼镜后的眼眸,闪过一丝冷意。
原主被骗的事情谁都不知道,可马林却知道一清二楚。
人心这种东西,比农田的土成分还复杂。
不过如今……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和负责农事训练的老常打过招呼后,墨南歌找了个地方,将手上的泥土仔细清洗干净。
随后,他拿出手机。
看着那个昨天被原主挂断的号码。
指尖轻轻一点。
电话拨了出去。
……
“还打什么电话?!”
医院楼梯间里,邓万遍蹲在角落里,手里握着的水烟竹筒被他狠狠一震,烟灰散落下来。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
直接将竹筒甩到一旁,气得胸口起伏,鼻腔里冒出两缕白烟。
“我现在就过去北城!”
“我倒要看看,这小崽子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我就不信了,我亲自去他大学门口,还能找不到他!”
他说着便要往外走。
旁边几个老人连忙拉住他。
“老邓,你别急,南歌那孩子……可能只是忙。”
邓万遍听见这话,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他看着那帮德盛唢呐班的老伙计,又想到躺在病床上的班长。
他冷笑一声。
“忙?”
“他都多久没接我们的电话了?”
“平常就想着忙,都不打。”
“现在好了,有事了要打了,班长打了,他直接挂了!”
“现在连一个电话都不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