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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祺奉命领了丛玉前去安置,小宇则是为上官清流斟上热茶静立一旁,直待上官清流再复详勘靳伯信函后再度一询。

上官清流见房门闭合,即刻再度将绢帕展开细细察看,并未瞧出暗记标识,才又复字斟句酌依照约定的另一套密语通览一遍,而后稍稍蹙眉,眸光转了转方将锦缎置于烛火之上引燃。

“大哥,靳伯如何说?”小宇焦急开口。

上官清流轻轻摇头,“靳伯亦是不知内情,仅是相告丛玉此来必为暗中监察为兄之意,定需处处仔细行事,或恐乃是皇上疑心兵权在握之故。”

小宇大骇,“岂非……”脱口而出两字,却见自家兄长满是无奈,即刻便噤了声。

然上官清流未曾相告的,乃是靳伯警示千万留意关乎我的所有,断不可使丛玉觉出我二人之间过从亲密、无所不详之状。恰是因此上官清流才困惑不解、狐疑非常。不明因何靳伯有此警示,难不成君王同我生了疑窦?然倘若如此,又怎会相纵我远离朝堂隐秘江湖?又怎会于此番征讨楼兰命我相助?因着孟子之与闻止静先其一步离京赶赴边关,现如今上官清流身侧唯有冯祺几人与小宇,皆是不得更众内情的,这才使得上官清流一时间无处寻觅相商之人,而丛玉又是已至,恐是日后同我传信皆是多有不便了。

而恰是上官清流心内烦躁不得如何排遣之时,我传于他的信函到了。

鉴于丛玉乃是“奉皇命相护”其身侧之故,又是得了靳伯亲笔示警之语,上官清流接过冯祺呈上的竹筒并未即刻开启封蜡,而是执着亲自往了丛玉下处。

“大人。”丛玉怔愣,不知因何才与上官清流分开未及一盏茶,他竟是亲至。

上官清流轻浅一笑,抬手挥退了房内众人,才将一个小巧的竹筒自衣袖中滑出,“统领,此乃顾贤弟传来的密函,本官特来与统领一并观览。”

丛玉不禁瞪大双眸,了然上官清流这是将自己视作皇帝眼线了,却又无从辩驳,终是圣命难违,无论往昔自身如何同上官清流甚是公子顾名交情匪浅,更是屡次三番得其等出手相救,却如今……无奈默默叹息一声,笑应,“好,有劳上官大人走这一遭,实则可遣人传了末将前去的。”

上官清流将丛玉所现悉数收入眼中,暗自猜忌不断,却手中并未迟疑,开启封蜡将锦缎抽出,毫无异状展开示于丛玉面前,一副公事公办之态,用以告知丛玉我二人之间断无私隐相瞒天子。上官清流如此乃是知晓我必是不会同他传于我的信函那般情意绵绵,才庆幸我那副冷淡性子,竟是现如今可不至再招来皇帝暗卫生疑。

丛玉实则怎会不疑心我二人之间有何不可袒露人前私密之事?却是眼见上官清流这般泰然自若,更是凭借他十数载受训所察,那蜡封绝无作假之状,才淡了几分同皇帝一般无二的揣度之心。再见我所述之事,不由暗中叹服,果如他动身之前天子授意之语——“顾名无论男女,皆是一心守护大汉,恐非如丛玦所察那般浮于面上之状,该是另有内情,朕才命你此番随上官清流身侧暗中监察,必要得了详尽所有同朕回奏。朕之所以这般考较顾名,乃是需得留与六皇子无忧臣下才得安心。终是这顾名身于江湖,无牵无挂、无亲无友,唯有一份侠义忠肠,却亦为最难以掌控之物。”

“顾公子,咳咳,”丛玉微一滞,险些将已然疑心我身份之事脱口而出,忙转做喉部不适,轻咳了几声才复开口道,“不知大人可欲要遣人前去接应?”

上官清流将其一瞬而过的心虚之态看入了眼内,心中不禁一紧,面上却全无异状,正色道,“本官思量该是由统领出面最为上佳,终是顾贤弟提及的罗察几人乃为楼兰皇族过往亲卫,又是知晓秘隐的重要人证,若是有何差池恐与大局无益。”

丛玉略略颔首,了然上官清流所言不假,却即刻迟疑道,“可此番皇上唯遣了末将一人护卫大人左右,若是因着旁的缘由,万一使得大人有何差池,末将万死难辞其咎啊,更是有负皇上重托,这……还请大人慎思个万全的法子才好。”

上官清流本是欲要假借此事将丛玉遣离身侧哪怕区区数日,他便能与我传信详告恐会滋生的变故,却不想丛玉并未入彀,反是将了他一军——若此时上官清流坚持己见,必会惹来丛玉生疑;可若是不得,那日后他同我往来的信函又将多有不便。不宜思忖过甚,上官清流浅淡一笑,“那本官岂非太过承蒙皇上厚爱了?呵呵。罢了,想来顾贤弟身侧定有能人志士可确保那三位楼兰人证无虞。本官这便同其传信,统领可尚有旁的叮嘱?”

“不不不,末将不敢。还请大人万勿心生猜忌,皇上遣末将前来实乃出自于同大人的看重之心,不愿大人有丝毫伤损。且是末将生性愚钝,怎能如大人一般算无遗策?更是不敢妄议政事以防搅扰了大人决断。”

上官清流会心一笑,却心知肚明丛玉不过皆为奉承之语,若是他当真不得同其面前手书回信,恐是天子数日后便会得了丛玉奏报,定会惹来与我更重疑虑。随即庆幸我二人之间早早定下来暗语,即便有旁人解惑信函细细查验,皆是不得内情。

思及此,上官清流踱步俯身端坐案几前,“是急从权,本官自也无需避讳统领,便借此处给顾贤弟回信了,除去转达统领之意,更是需得使之尽快赶往玉门关同咱们汇合,料想她那毒亦该无虞了。”边是开口言说,上官清流已是提笔沾墨落字急书起来,并未有丝毫避讳丛玉之态,更是言简意赅将传信所有相告,且是专心致志专注于那锦缎之上,并未理会丛玉当下何状。

丛玉自是会从旁偷窥上官清流所书,却极为谨慎,唯恐遭其所察。却见上官清流这般气定神闲、稳如泰山,不禁心内发虚,暗中喟叹自己竟如此小人之心,更是同帝王狐疑有所动摇,已是不知同上官清流所现及我所有可该再生疑窦。

而待及我收得了回信,顿时蹙眉,将其转与莫山后启唇道,“兄长从不曾如此措辞同我传信,且是不过数日之时,该是并未得了天子亲口相应,难不成丛玉同其一并?更是得了皇上授命一路随行身侧?”

莫山览罢亦是迟疑,边将锦缎交由莫良,边垂眸思忖片刻,才开口道,“妹妹所虑并不为过,却是这信蹊跷得很,绝非上官公子素日行事之风。嘶,妹妹,可会尚有暗语?”不待莫良将信看罢,已然上手夺回送还我手中,“你且细细察看一番,定有旁的叮嘱。”

我闻言随即顿悟,顾不得与莫良致歉,便已再复通览起来,且是寻着我二人定下的暗语,才惊觉果真尚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