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清叶在笼子里疯了一样地撞击,额头的血已经糊了满脸。
“你敢碰她一下,我就是变成厉鬼也要吃了你的肉!”
神琼的手指离小满的肩膀越来越近,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跳动。
三寸。
两寸。
一寸。
就在那根手指即将落下的瞬间,密室的玄铁石门炸了。
不是被推开的,是被一脚踹碎的。
整扇石门像被巨人拍碎的饼干,炸成了无数碎块和铁屑,裹挟着灰尘和冲击波,朝密室内部轰然扫去。
碎石崩飞了满地,铁屑嵌进了石壁。
烟尘在密室里翻滚了两个来回。
烟尘缓缓散去,一个身影站在被踹碎的门框前方。
幽蓝色的神力沿着她的手臂蔓延到指尖,像是流动的火焰,又像是深海里最冷的寒流。
杨苏苏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碎石和烟尘,落在了石柱上的小满身上。
那些鞭痕,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那张咬到破皮的嘴唇。
她的视线停了三息。
只三息。
密室里的温度剧降。
周身的威压无声无息地铺开,覆盖了整间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两名站在神琼身后的仙侍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膝盖直接跪在了地上,骨头发出了一连串“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地面压去,脊背弯曲,额头贴着石砖,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一名仙侍嘴角溢出了血,可她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杨苏苏没有看她们。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小满身上。
神琼被门炸开的冲击波推得后退了两步。
好在她也是有些修为在身上的,稳住了身形。
她扭过头,看着门口那个不速之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竟然有人敢闯她的密室?
“你是哪个殿的?谁给你的胆子?”
神琼叉着腰,尖利的嗓音在密室里回荡。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本殿下拖出去喂吞天兽!”
“敢闯本殿下的地盘,你是嫌命太长了——”
话到中途,声音断了。
杨苏苏抬了一下手。
一股幽蓝色的力量横穿了整间密室,精准地拍在了神琼的左脸上。
那一巴掌又快又狠,神琼整个人被抽得离了地,在空中旋转了半圈,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右侧的石壁上。
石壁上被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痕。
“噗——”
一口血从神琼嘴里喷了出来,混着两颗白森森的牙齿,掉在地上滴溜溜地滚了两圈。
她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肿得老高。
鬼琊飘在杨苏苏身后,看到这一幕,黑烟形态的小手使劲拍了几下。
“哇,真弱啊,一巴掌就拍飞了。”
“就知道欺负弱小,自己挨打的时候怎么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啧啧,太弱,太弱了!”
石柱上的小满费力地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门口那个身影。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娘……”
声音很轻,像是怕一说出口就碎了。
杨苏苏的眼眶热了一瞬,声音沙哑的有些颤抖:“小满,娘,来了!”
此时,神琼从石壁上滑下来,跌坐在地上,半张脸肿得变了形,嘴角还在往外淌血。
她的脑子嗡嗡地响,可那股仗着身份的蛮横劲儿还在。
“你,你敢打本殿下?”
她用那只没被打肿的半边嘴含糊不清地尖叫。
“你知道本殿下是谁吗?”
“本殿下是神后的嫡女!帝渊的亲妹妹!”
“你现在跪下来,自断双臂,本殿下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啪……啪……”
第二巴掌随之而来!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杨苏苏连招式都懒得换。
神琼的脑袋朝另一个方向猛甩了过去,又有几颗牙齿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几道带血的弧线。
她的另一边脸也肿了。
两边肿得对称,整张脸膨胀了一倍有余,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缝。
鬼琊在旁边笑得黑烟都快散架了。
“哈哈哈哈,对称了对称了!”
“娘亲打人真讲究,两边都打得一样大小。”
“嘿,这下可比刚才好看多了。”
神琼趴在地上,嘴里的血混着碎牙糊了一下巴,疼得浑身都在痉挛。
可她生来就是被人捧着的公主,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屈辱,嘴上依在还不肯服软。
“你,你等着,父神,母神不会放过你的……帝渊也不会放过你的……”
杨苏苏没有再理她。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石柱。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任何时候都柔软。
她走到小满面前。
指尖的幽蓝神力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杀意,变得温和,柔软,像三月的春水。
那一缕神力贴上了千年玄金锁的表面。
寒光一闪。
锁链从中间断裂,寸寸碎裂,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小满失去了锁链的支撑,身体朝前倾倒。
杨苏苏一把接住了她,轻轻地,把她抱进了怀里。
小满的身体很轻,轻得让杨苏苏心里一阵发酸。
她的女儿又瘦了好多!
为什么一直一直都是她的女儿在受苦?
“娘……娘亲。”
小满把脸埋在杨苏苏的肩窝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一直忍着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湿了杨苏苏的衣襟。
她两只手死死地环住杨苏苏的脖子,整个人蜷缩在她的怀抱中,抖得像风雨中的一片叶子。
“娘亲,你来了。”
在青空界受到屠杀,再看着那一只只为了保护她的青鸾,平时跟她欢声笑语的人一个个的死在了她的面前。
那些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的长老,一个个为了他而死。
尘封在她脑海中的记忆不断的浮现。
她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杨苏苏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避开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精纯的生命神力从她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小满体内,温暖的力量沿着经脉流淌,抚平每一道伤口,修复每一处裂开的皮肉。
“娘亲在。”
杨苏苏的声音很轻。
“不疼了。”
“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了。”
小满把杨苏苏的衣领抓得更紧,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湿了一大片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