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军遇袭的情况确定了吗?”
“禀田将军!是一支军队袭击了我方后部,人数规模在三四千人左右,装备精良兵器锋利,我方将士不是对手,后方的工匠民夫们见后军将士拦不住敌人,纷纷溃逃打乱了我军后方的布置。”
“三四千人?朝廷还藏了这么一支精兵在城外,人皇陛下可真是不甘心,我等数十万诸侯军合围京城,都不能让陛下认清形势,顺应天意吗?”
这支十万人规模的诸侯军的主将田豹坐镇在中军帐中。
尽管攻城战打得焦灼,后方又爆发了溃逃混乱,但是主将大旗仍未移动,牢牢定在中军当中,迎风招展,以定军心。
田豹沉吟片刻,扔出一枚令旗,下令道:“传令右将军吴耳,让他派三千步卒支援后军,同时要求他亲率三千骑兵,迂回绕后,与步卒形成前后合围之势,包抄这支扰乱我军后方的敌军。”
“遵命!”
传令兵拿着令旗匆匆出了中军帐。
后方遇袭,攻城器械一时半会是组装不起来,强行攻城折损太大,田豹打算调整一下攻城节奏,以压制为主,等攻城器械重新组装起来之后,再考虑强攻。
但当田豹写好军令时,理应不断在中军帐前与军中各部往返的传令兵却迟迟没有一个回来候命。
尽管后方混乱,前方僵持,田豹之前是已经连发了好几道军令调整,但传令兵也不止是一个两个,怎么也不该到了无人传令的窘迫地步。
这不对劲。
田豹走出了中军帐,他先是眺望了一下覆平门前的大致战况,然后向守着中军帐的亲卫问道:“你们可有看到传令兵?”
亲卫们摇了摇头:“将军,方才有个传令兵从帐中领了令牌前往右军,之后就再未见到了。”
田豹皱紧了眉头:“上次见到传令兵返回,是什么时候?”
亲卫答道:“这……似乎已经是一刻钟前了?”
“一刻钟……”
这说久其实也不久,但田豹的心神却极为不宁,他看向了军阵的右侧,虽然隔着这么远其实也看不清什么,但他却感觉这右军有些过于安静了。
三千骑兵和三千步卒的调动,有这么安静吗?
“走,随我去一趟右军。”
田豹干脆翻身上马,带上了亲卫直奔右军,他倒要看看传令兵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军令莫非根本就没送到右将军的手中?
“咻——”
飞奔的马蹄声中,田豹耳朵忽动,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响。
像是细小的尖锐之物,划开空气,带来了死亡的气息。
田豹猛然侧头伏低,也就是这么一瞬间,他躲开了死亡,但是右耳却一阵刺痛。
抬手在右耳上一抹,手心满是鲜血。
顾不得疼痛,田豹正要大声喊出有刺客,可是这一声刺客都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迸出来,刺客身影便已经到了跟前了。
那是一抹朱红。
像是如血残阳落了一抹下来。
落在了田豹的命弦上。
“砰——”
田豹躲过了宁婧的飞针,但却躲不开宁婧紧随其后的一掌,两眼一黑坠下了马。
随行的亲卫这时候才来得及反应。
“有刺客!来人……有刺客——”
“休伤将军!”
“刺客,拿命来……”
……
后军已经陷入了混乱,而中军这一声有刺客,又成了新的混乱源泉,这一次就连前军也难以幸免,受到了后方的影响,不得已放缓了攻势。
覆平门的朝廷守军们,也因此得到了可贵的喘息之机。
“怎么回事?田贼的攻势怎么停了?他们不是号称十万大军吗?这就怂了?我呸,一群软蛋!”
“你们看,有火!田豹军中后方起火了。”
“不止是后方,中军好像也出问题了……大纛!田豹的大纛都倒下!”
“哈哈哈!我就说了,人皇陛下才是天命所归,这些拥兵自重的诸侯都是乱臣贼子,天都要诛他们……”
覆平门守将眼看田豹的中军后军都出了大问题,前军的攻势也已经疲软,他十分果断地将尚有一战之力的将士们集结了起来。
当田豹大军撤退时。
覆平门守将便带着将士冲出了城门,追杀着刚才还在凶猛攻城的田豹大军。
不过无论是大焱将士还是覆平门将士,终归在数量上远不及诸侯大军的十万之数,尽管前后夹击趁火打劫了一番,但最终也只能放任田豹大军在挨了一顿痛打后,逐渐重振了阵线有序撤离。
穷寇莫追。
田豹大军一走,默契地没有穷追的大焱将士便与覆平门将士遇上了。
所幸的是,因为覆平门将士都看到了方才大焱将士在和他们一起追杀田豹大军,至少没把这些素不相识但战力极高的精锐将士视作敌人。
覆平门守将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迹,单骑来到了大焱将士们的阵前,以表诚意。
“敢问前面是哪路英雄好汉?在下覆平门候周继,多谢好汉们的解围之恩!”
覆平门守将周继心知肚明,朝廷的人马都在死守着城门,可没有多余的精锐能够安置在外与覆平门前后夹击。
虽说是底细不明,但如果没有这支底细不明的精锐将士杀出来扰乱了田豹大军的中后方。
此刻的覆平门,即便不说已经落在了田豹的手里,也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万不可能解围。
隋长庚同样单骑出阵,来到了周继的面前,拱手说道:“周门候,我们是乡野里的志士,听闻诸侯反叛围了京城,连忙赶来驰援,还好我们没来晚,没让这些乱臣贼子得逞。”
乡野志士这一说法,是隋长庚和贺成商议出来的。
这样的解释都不说周密无疏了,分明就是不清不楚。
乡野是哪个乡野,志士又是何志?
但隋长庚他们的来历本就是不清不楚,现在编一个谎给之后埋雷,不如把这来历不明就摆在明面上,不遮不掩。
借着这雪中送炭的解围战功,直接就把这说不清的底细翻篇过去。
现在心知肚明。
以后就不要再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