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胡浩南已经按照姚眀发来的酒店地址，赶了过去。
姚眀这次来米国除了要参加大卫-斯特恩的追悼会，还有两个目的。
一个就是跟胡浩南见上一面，聊聊男篮的事情。
说真的，他这回并没有指望胡浩南能帮他太多。
见面与其说是寻求帮助，不如说是找个能懂他的业内人士，聊聊天。
自打坐上蓝鞋主席以来，看起来风光无限，但这几年工作下来，男篮的工作进展让他心里越发烦躁。
彼时的豪言壮志，怕是要逐渐消磨在职场传统操作里。
他把篮球当成事业，但有人把篮球当成工作，还是体制内的工作。
体制内的工作，体制内的人来办，这就要符合体制内的流程。
这话说的就像关键这问题，就是这问题的关键。
你觉得他说了，可回头想想好像又没说。
你觉得他没说吧，他又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那水话水平比狗作者的水文能力还强。
他能怎么办？
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他都感觉自己像是猛力打出一拳，却是打在棉花上。
“就像当年跟加索尔交手差不多，我用力往后一坐，想要背打强吃一个，结果他给你来了个撤梯子。”
姚眀神情有些疲惫，但还是努力展现着自己的姚式幽默。
胡浩南也不好说什么。
能在体制内混上去的都是人中龙凤，像姚眀这种职场新人进去，那肯定要过一道“欢迎来到NbA”的坎儿。
这坎儿过去，接着就会一头撞上新秀墙。
多少NbA好手就倒在这一关上。
胡浩南举杯安慰：“关关难过关关过，总能过得去的，要不说说你这西行的第二个目的。”
姚眀便说道这回要顺道再去一趟休斯顿。
因为自从姚眀退役之后，姚餐厅的人气便开始下滑，再加上经营不善，只能关门歇业。
他这次就是要过去一趟，把最后的收尾工作一并处理干净。
胡浩南像是想到什么，建议道：“说到姚餐厅，你有没有兴趣在我们篮球基地开一个。
房租减半，水电全免。”
胡浩南的建议有着足够的诱惑力，让姚眀难以拒绝。
不过胡浩南也不是没有条件，他的条件只有一个——原汁原味。
不管是上海菜，还是鲁菜，川菜，他只要当一个中国人进去，一顿饭吃下来，出来只会说一句：嗯，这是家乡的味道。
说白了，这餐厅压根就不是给西方人开的，而是给自己人开的。
他真是恨透了那些被改的面目全非却还挂着中国菜之名的伪中餐厅。
记得他第一次做中国菜的时候，格蕾硬是说他这不是中国菜，中国菜就不是这味道。
“怎么样？oK不oK？”
姚眀还以为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结果就是个这？他还能说什么，但凡犹豫一秒，那都是对绿油币的不尊重。
两人一拍即可。
姚眀趁机提出一个要求——他想邀请胡伟东入主男篮。
要搁以往，胡浩南自然愿意放人，但现在胡伟东在西雅图风暴工作的很是出色。
从芦荟姐的每周邮件汇报里，他能了解到不少消息。
比如现在胡伟东的女儿就在西雅图读书，上个月还刚租了一处宅院，把爱人也接了过去。
怎么，人家刚过一段安稳日子，你这又要让人家远隔重洋？
“伟东怎么说？”
“他这不是没同意吗？”
事实上，在姚眀没见胡浩南之前，姚眀便已经在做胡伟东的工作，胡伟东拒绝了。
这倒是挺让人意外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伟东为什么拒绝，但我愿意尊重他的选择。”胡浩南道。
姚眀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抿了抿唇，唇上的胡渣都像是根根立了起来，显得格外倔强。
“胡，我和你说一句掏心窝的话。”
胡差点脱口而出：难道你此前说的都不是掏心窝子的话。
好在话在嘴边，胡浩南压制住了内心狂暴的吐槽欲望。
“你说。”
“现在中国男篮已经到了危机时期，蓝鞋内部一直有种反对我的声音。
以往我还能凭借在球迷中的威望压制住，然后虽然艰难，但还能稳步的推动我想要做的工作，比如青少年篮球培养计划。”
“如果我的位置不稳的话，你也不想你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大山少年们，到最后却无法为国家队效力吧？”
姚眀这话说得足够聪明，与其向胡浩南哭诉自己的难处，不如和胡浩南关心的事绑定在一起。
这个就叫做利益绑定。
胡浩南也不得不重新思考姚眀的重要性。
姚眀虽然没有明说，但潜台词已经说的足够明白。
我不在，大山少年以后将很难有机会进入国家队。
在职业赛场上，实力为王。
但在国家队层面，实力只是入选的一个选择。
或者说选择之一。
胡浩南以前只听说过男足够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男篮这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
“帮帮我，也帮帮男篮，我还有很多的工作没有达成，再给我些时间。”
姚眀盯着胡浩南。
目光坚定的像一把刀子。
让人无法拒绝。
“我会认真考虑的。”胡浩南道。
姚眀点点头，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胡浩南说认真考虑，就一定会认真考虑。
“我等你的回复。”
……
是夜，胡浩南彻夜难眠。
他在考虑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姚眀需要一场大型赛事的胜利为自己的改革站台。
说白了，就是上面要看到成绩。
姚眀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看来真的如他所言，形势已经相当紧迫。
他如果打这个电话，胡伟东或许会卖他个面子。
但胡伟东前面已经拒绝的话，他这么做是不是违背了胡伟东的意愿呢？
反倒是格蕾一句话提醒了他，“我刚给可可读了一篇小马过河的故事，我觉得，你也应该亲自听听胡伟东的想法。”
胡浩南尴尬的笑了笑，他这回确实成了那匹小马，全程都在听姚眀说，却没有聆听正主的意思。
还是教员说的好，没有调查清楚，就没有发言权。
胡浩南把电话拨了过去。
原来，胡伟东拒绝姚眀的原因居然是他现在刚执教西雅图风暴，再答应执教男篮，就有负胡浩南的信任。
居然是因为这？
胡浩南感谢胡伟东为自己着想，但他更愿意看到胡伟东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如果你想的话，那就去试试看。”
“谁说执教俱乐部就不能执教国家队？”
“瞧，我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胡伟东这才想起胡浩南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塞尔维亚男篮主教练。
“如果那样的话，岂不是说，将来我们还有机会在国际舞台上切磋？”
“可以啊，如果你做的足够好的话。”
胡浩南想到一个问题……
他执教塞尔维亚男篮，纳斯执教加拿大，胡伟东执教中国男篮……
所以，他这么些年做了什么？
感情像是培养了一批自己的对手？
我这是该骄傲的，还是该骄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