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坚和皇甫惟明被逮捕后的第二日上午,即正月十七日上午,大概相当于现代二十四小时制的九点左右,右相李林甫在中书省正接见御史中丞王鉷。
李林甫坐在书桌北面的椅子上,王鉷坐在书桌东面的椅子上。王鉷恭恭敬敬地说:“李大人您想让我和谁一起审韦坚和皇甫惟明啊?”
李林甫说:“我将要安排陕郡太守兼江淮租庸转运使杨慎矜,和京兆府法曹吉温与你一起审韦坚和皇甫惟明。”
王鉷说:“我会与您说的这两人配合好,对韦坚和皇甫惟明进行严厉的审问的,审问他们为何在正月十五之夜,与太子相会,审问他们在景龙观都谈了什么?”
李林甫说:“你记住,一定要审问韦坚和皇甫惟明,在景龙观道士之室,是如何密谋立太子登基的?让他们如实招来。你要在今天下午向杨慎矜和吉温传达一下我的要求。”
王鉷说:“下官明白了,我下午将会先后找他们,将您的要求转告他们。我们会商定审讯韦坚和皇甫惟明的一些细节。”
李林甫微笑着说:“嗯,很好。只要你好好听从我的安排,懂得尊重我,今后你的官会越做越大越做越稳的。我们私下交流工作时,不必太讲究繁文缛节,但是倘若守着某位封疆大吏时,你面见我,一定要懂得如何展现出对我的恭敬。”
王鉷不敢得罪李林甫,他在朝廷做官如此顺遂,是因为尊重李林甫,依附于李林甫。王鉷恭敬地说:“李大人,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如今一些封疆大吏,长年在外,对您的威望不太了解,倘若有面见您时对您不够尊重的,您可以召见我,我向他展示拜见您时如何行礼。”
李林甫微笑着说:“嗯,你是最了解我的。”
王鉷想起了一件事,他说:“右相李大人,我可否提醒您一件事?”
李林甫说:“可以啊,什么事?你直说就行。”
王鉷说:“如今杨贵妃获得的恩宠冠绝后宫,她的娘家人有好几人得到了加官进爵。她的一个从兄叫杨钊,之前在蜀中从军,只是一个小官吏,被剑南节度使推荐为推官来京师进献丝绸。几位杨家人一直在皇上面前为杨钊美言,我举荐杨钊为判官,也得到了皇上和您的批准。我要提醒您的是,此人的官职,可否再略升一下呢?”
李林甫思索片刻后说:“此事你提醒得及时。我即便只是给杨钊升官半级,他也会感激我,也会乐意将宫城中的一些事透露给我。他与杨家四姐妹交往密切,这样一来,我就可以通过他了解更多皇上的喜好了。你说我任命他为什么官职合适呢?”
王鉷心中早有主意,因此脱口而出:“监察御史。”
李林甫微笑着说:“嗯,此官适合杨钊。杨钊之前只是从八品小官,升为正八品的监察御史,也不显得突兀,而且在揭发太子的党羽方面,也能发挥重要的作用。”
王鉷微笑着说:“右相李大人您考虑得周全啊,下官我认为您说得非常正确。杨钊由于?擅长玩樗蒲,擅于统计计算点数与输赢,得到了皇上的赏识。在揭发太子党羽方面,他或许因倚仗着皇上的赏识,以及杨贵妃的庇护,能比我和吉温、杨慎矜更能大胆说话,这样一来,我们的工作就能事半功倍了。”
李林甫微笑着说:“嗯,妙哉,妙哉,就这么定了,我今天下午,就将升任杨钊为监察御史的荐书交给皇上过目。本来这样的小官任用我可以自行决断,等半年后再统一将半年内任命的六品以下官员名单,交给皇上过目即可,可是杨钊是皇上赏识的人,不立即向皇上汇报是不妥的。”
王鉷微笑着说:“右相李大人所言极是。”
李林甫微笑着说:“后天,我会让升任监察御史的杨钊,到御史台陪审。在将韦坚、皇甫惟明押到审判庭以前,你和吉温和他多沟通一下,告诉他太子的党羽如果不铲除,对我们和贵妃娘娘都将不利。”
王鉷狡黠地微笑着说:“李大人考虑很周全啊,杨钊也是聪明人,我和吉温这样跟他一说,他自然懂得如何在皇上面前,评判韦坚和皇甫惟明的事了。”
李林甫微笑着说:“是的。韦坚、皇甫惟明,还有丧失宠信的左相李适之,他们怎么能斗得过我们呢?我李林甫所器重的人,除了必须尊重我以外,还必须是聪明人,那些只懂得儒家那些文墨的文人,做事刻板,一个个清高得很,就是主动攀附于我,我还不理他们呢。”
王鉷说:“有些文化深的大臣,张口闭口天下情怀,对皇上的利益却有所疏忽,然而他们往往清高地觉得自己是忠臣。李大人您我才是维护皇上利益的真忠臣啊。”
李林甫微笑着说:“是啊,所以皇上信任我们。你先回去做事吧。”
王鉷站起身向李林甫躬身拱手说:“下官告辞了。”
李林甫说:“我就不送了,我要着手写推荐杨钊任监察御史的荐书了。”
王鉷保持躬身说“下官告辞”,然后转身出了中书省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