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规矩一旦定下，就必须遵守，不能随便破例。”
“事情既然有了规矩，我们就应该按规矩办事。”
许大茂加重语气，目光直视陈大厨，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他依旧摇着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不想给陈大厨任何幻想。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夜色中的桃源村，心里五味杂陈。
不想因为私人情面，影响自己的判断。
他知道陈大厨为人热心，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人情随意动摇。
“我实在是想了太多办法，实在没办法了，你看，我把我表弟都带来了。”
陈大厨依旧不甘心，伸手拉过身边一直沉默的年轻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对了，这是我表弟，叫陈平。”
他笑着介绍，轻轻拍了拍陈平的肩膀，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
“他跟我一样，也是学厨师出身，手艺说不定比我还要好。”
陈大厨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在城里大饭店干过好几年，手艺过硬，还拿过比赛奖项。”
“他一直想来桃源村发展，刚好听说村里要开饭店，就赶紧过来了，想跟我一起把饭店干起来。”
陈大厨说着，指了指身旁又黑又瘦的陈平。
陈平腼腆地笑了笑，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显得十分局促。
看得出来，陈平此刻十分紧张。
他低着头，偶尔偷偷抬眼瞄一下许大茂，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许大茂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
“那正好，你们两个人合伙，分摊一下费用，压力就小多了。”
他语气稍稍缓和，像是在认真权衡。
“你们回去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明天下午，我们直接签合同。”
许大茂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示意了一下，给出了明确安排。
“我看村里，应该也没什么人跟你们抢。”
他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许大茂心里很清楚，村里大多数村民，都拿不出这笔启动资金。
就算少数人能借到钱，也大多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他想起上次村民大会，一提到开饭店，大多数人都摇头拒绝，私下里都觉得风险太大。
一来，真要开饭店，还得另外请厨师，成本更高。
许大茂也明白，陈大厨手艺虽好，可未必擅长管理，万一经营不善，村里还要收拾烂摊子。
二来，很多人从来没做过生意，没开过饭店，能不能赚钱根本没底。
他也担心，一旦投资失败，不仅钱打了水漂，还会影响村子声誉，引发村民不满。
再加上，现在村民们日子安稳，对桃源村的生活工作都很满意，不想打破这份平静。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坚守原则，但愿意给陈大厨一个机会。
两个人合伙分担，或许真的能做成这件事。
“不瞒您说。”
陈大厨搓着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我表弟从小在村里长大，根本没什么积蓄，拿不出钱来。”
“您也知道，咱们乡下挣钱不容易，他这些年就靠几亩地和打零工过日子，手里紧得很。”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观察着许大茂的脸色。
“所以我们两个人加起来，也只能凑够一半的钱。”
“剩下的一半…… 要不您就当帮个忙，帮我表弟一把。”
“他年轻有力气，人也勤快肯干，就是缺一个起步的机会。”
“等饭店赚了钱，我们一定一分不少把钱补齐，绝对不会拖欠。”
陈大厨越说越急切，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
“我们可以签合同，白纸黑字，按手印作保！”
“等饭店经营起来，争取半年之内，把所有欠款全部还清。”
“我用我这张老脸担保，绝对不赖账！”
陈大厨一脸谄媚，眼睛紧紧盯着许大茂，满心以为对方会答应。
他在心里不断盘算：许大茂那么有钱，桃源村在他带领下这么红火，根本不差这点钱。
更何况，许大茂平日里名声不错，经常帮衬乡亲。
晚给半年、一年，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表弟还等着这笔钱租店面、买厨具，机会不等人，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许大茂坐在旧木桌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抬眼看了看陈大厨，又扫了一眼窗外热闹的村道，缓缓开口。
“陈大厨，你在村里食堂当大厨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我的做事风格。”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天就算是上面领导亲自过来，我也一样按规矩办事。”
“该交的租金、该付的款项，一分一厘都不能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大厨。
“桃源村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规矩严明。”
“从修路建厂，到分地合作，哪一件不是按章办事？”
“今天给你破了例，明天别人照样来求情，这村子我还怎么管？”
许大茂转过身，目光锐利如炬。
“你们要是真想开饭店，趁着时间还早，可以再找别人借点钱，或者再多找一个合伙人。”
“村东头老赵家儿子刚打工回来，手里有点积蓄；实在不行，也可以去信用社问问小额贷款。”
“时间上，我可以再多给你们一天宽限，让你们好好张罗。”
“但是，规矩绝对不能破。”
其实许大茂早就看穿了陈平和陈大厨的心思。
从陈平紧张局促的神态里，他就看透了这个年轻人的真实想法。
这两个人早就商量好了，就算有钱也不会先拿出来，摆明了想让许大茂当这个冤大头。
表弟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许大茂有钱，垫付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等饭店开起来，生意好就还钱，生意不好就一直拖着。
许大茂总不至于为了这点钱，跟他们撕破脸皮。
如此一来，饭店赚不到钱，就拖着不还，时间一长，说不定就不了了之。
真要是赚了钱，再把钱还上，还能落下一个守信用的好名声。
总而言之，就是自己不出力、不担风险，把所有压力都转嫁到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心里跟明镜一样，这种小算盘，他见得太多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稍稍缓和，可态度依旧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