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夜色茫茫,万家灯火。

陈庆坐在饭桌旁大口地扒着饭,眉头时不时紧蹙。

“郑淮管的是大秦的钱袋子,宁腾深受父皇信重,常任内史府令。”

“他们哪个不是朝廷紧要重臣?”

“你无缘无故去得罪人家,将来一旦失势,岂不遭人落井下石?”

“咱们阖家都要跟着你遭殃!”

“我跟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打从陈庆一坐下,嬴诗曼就开始絮叨。

饭都快吃完了,她还在絮叨。

陈庆放下饭碗,抹了抹嘴。

谁那么欠啊?在背后乱嚼舌根。

屁大点事,好像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他下意识把目光投向相里菱。

该不会是这傻丫头漏了口风,害我被一通埋怨。

相里菱满脸都是愧疚之色。

她先前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听完嬴诗曼的分析,才知道惹下了多大的麻烦。

怪不得父亲身为工部尚书令也束手无策。

现在该如何是好?

陈庆仔细打量了片刻,排除了她的嫌疑。

那……

芈滢平日里像个透明人一样,从不多言多语。

也不是她。

热巴肯定不会干这种事。

剩下的……

王芷茵旁若无人地夹菜吃饭,好像心情还挺好。

不对!

换了平时,她肯定跟着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

今天老实得太反常了。

“芷茵。”

“嗯?”

“你今天去太子妃那里去了?”

陈庆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消息的来源。

扶苏说不定在家里说了什么,恰好王芷茵也在。

被她听到耳中,回来就告我的刁状。

“是……没有啊!”

王芷茵无辜地眨巴着眼睛:“不过经你一提,确实有段日子没去了,改天去找我姐姐叙旧。”

陈庆露出冷笑:“是吗?”

“改天我陪你一起去。”

转瞬之间,他的脑海中就有了报复的计划。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这回非得给你来个痛、快的。

“家主,户部尚书令、内史府令到访。”

管事站在门外,低声禀报。

嬴诗曼连忙招呼:“引他们去议事厅,切勿怠慢。”

“夫君,此二人定然来者不善。”

“你给他们赔个礼道个歉……”

陈庆不耐烦地说:“赔什么礼,道什么歉,人家说不定是来谢我的呢!”

“谢你?”

嬴诗曼气极反笑。

“怎么,你不信?”

“为夫让你瞧个稀罕。”

陈庆负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嬴诗曼脸色愠怒,气不打一处来。

都说嫁夫从夫,可陈庆任性妄为,做事根本不考虑后果。

长此以往,必有大难临头之日。

“姐姐,说不定陈庆已经听进去了,故意在你面前逞强呢。”

“咱们跟着过去瞧瞧,若有不妥之处,也好及时提醒。”

王芷茵主动提议。

她也觉得郑淮和内史腾绝无好意,说不定能看到陈庆丢丑的样子。

当然,若是此二人粗蛮无礼,说不得还得她出面英勇救夫。

“走。”

嬴诗曼实在放不下心,立刻起身。

相里菱是当事者,更怕陈庆遭受二人责难,连忙追了上去。

——

议事厅。

郑淮和内史腾一进门,目光就四处寻索。

看到屋顶的房梁又高又结实,顿时互相打了个眼色,暗暗点头。

“呦,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

“两位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陈庆爽朗地笑着走进门来,作揖行礼。

“陈府令。”

郑淮、内史腾起身还礼。

“深夜到访,想来定有要事。”

“不知二位何处用得着陈某?”

“若能帮得上忙,在下必然不会推辞。”

陈庆不紧不慢地说道。

“既然陈府令开门见山,郑某也不啰嗦。”

“而今民部府库空虚,钱粮只见出项,未见入项。”

“李信西征时,又调拨了大批粮草。”

“若要修水泥路实在难以为继。”

“便是杀了我也是这般。”

话音未落,郑淮一抖大袖,手里多了捆麻绳。

“内史府也是如此。”

“此时青黄不接,若是官府加派税赋,百姓如何能承受?”

“难道要逼得黔首庶民卖儿卖女吗?”

内史腾说完也是手一抖,掏出了麻绳。

陈庆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还以为对方要强捆了他为国除奸呢。

没想到郑淮和内史腾直接把绳索往房梁上一甩。

“陛下命民部拨付钱粮修路,老夫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

“微臣有负重托,不如一死了之!”

郑淮麻利地把绳索打结系好,作势把脑袋往里面伸。

“腾非死于圣命难为,而是不忍见治下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若腾一死能解此难,腾义无反顾!”

内史腾慷慨陈词后,同样把脑袋伸进了绳结里。

然而,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

“呵。”

陈庆当场给他们整笑了。

你俩合伙演我呢?

“等等!”

陈庆连忙伸手制止。

郑淮、内史腾面露得色。

怕了吧?

知道怕就好。

“你二人身量颇高,这绳索又放得那么低,如何能成事?”

“庆去搬两把矮凳过来,给两位踏足。”

陈庆作势就要往外走。

郑淮和内史腾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背影。

走了?

陈庆就这么走了?

还要去搬来矮凳,方便他们上吊?

“咳咳咳。”

“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从屏风后面传来。

陈庆听出了嬴诗曼的嗓音,无奈地停下脚步。

这婆娘管什么闲事。

不然今天我非得叫他们下不来台不可。

“二位所遇的又不是什么难事,何苦连命都搭上。”

陈庆转过身来,不情不愿地说道。

郑淮松了口气,这才像人话嘛!

“民部拿不出钱来,内史府可以暂借。”

陈庆拖长了尾音:“只是这钱粮也不是陈某人的,是皇家所有,子钱是一定要算的。”

郑淮犹豫了下,不停地摇头。

“陛下命民部出资一半,若老夫去内务府借贷,岂不是阴奉阳违?”

“老夫不能,也不敢答应。”

他和内史腾两个今日惹得陛下不快,再来这么一出,恐怕官帽不保。

“庆倒是有一计。”

“既不需郑尚书借贷,也不需想方设法筹措钱粮。”

陈庆目光深邃,悠悠地说道。

咸阳自竖起路灯杆后,没过多久他偶然发现木杆上时常被刻画字迹。

多是附近的民户租售房屋,或者商户留下的指路告示。

当时陈庆就心中一动,想不到大秦都有牛皮鲜小广告了。

除了那种‘老中医治性病’‘极速办证’‘休闲会所,上门服务’之外,几乎与后世的电线杆一模一样。

不过思来想去,这里面油水也没多少。

堂堂内务府府令去搜刮这点蝇头小利,惹人嘲笑。

事后陈庆就把它忘在了脑后。

但是眼下要修筑的这条路不一样!

阅兵行进的路线,是咸阳城最为繁华热闹的所在,相当于后世帝都的王府井大街!

陈庆记得有一则新闻,城管要拆除王府井一处显眼的违规户外广告,结果屡拆屡建。

即使开出了十万块的巨额罚单,对方依然甘之如饴。

因为这块广告牌每个月收取的费用高达三十万!

大秦首都最繁华的十几里路,两排路灯杆能挂多少广告?

“陈府令,你此话何来?”

“难道钱粮还能从天下掉下来不成?”

郑淮依旧把脑袋伸在绳套里,半信半疑地问。

“天下自然掉不下来钱粮。”

“但是本官有钱。”

陈庆指着自己:“剩下的一半,陈某自己出了,无须任何人偿还。”

“不过……”

郑淮和内史腾震惊地合不拢嘴,异口同声地问:“不过怎样?”

“钱我不要,路边的两排路灯杆你得给我。”

陈庆思索片刻说道:“宁内史,本官也不求多,就这样如何?”

“需得以内史府的名义发文,加盖大印。”

内史腾像是看傻子一样,愣了许久问:“别的真不要?没有其他条件了?”

“当然没有。”

“草图是我画的,也是我在陛下面前谏言的。”

“而今遇到困难,自然也是由我解决。”

陈庆坦然说道。

郑淮和内史腾对视一样,用力地点点头。

天赐良机啊!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本官以内史府令之名,应下此事。”

“新路两边的路灯杆,全部交由你个人处置。”

“此约双方不得悔改,万世不移!”

内史腾生怕对方反悔,急切地说道。

“好!”

“咱们一言为定。”

陈庆立即答应下来。

郑淮面露微笑。

让你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这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内史腾心满意足。

两排路灯杆给咸阳换来一条新路,还有比这划算的买卖吗?

都说陈庆奸滑成性,谁也别想占他的便宜。

这回可算让他吃了个大亏!

等二人走后,府中的女眷立刻从屏风后面冲了出来。

“陈庆!”

“你办得什么事?”

“我让你给他们赔礼道歉,可也没让你充冤大头啊!”

“修一条水泥路要多少钱,你知道吗?”

嬴诗曼又心疼又气愤,眼中怒火涌动。

“水泥路是为夫规划的,怎会不知道其耗费。”

“你少在那里聒噪啰嗦。”

“就算内史腾的万世不移打折再打折,咱们几十年就能把修路的钱赚回来。”

“若是大秦长盛不衰,这两排路灯杆就是陈家传世的基业!”

陈庆生气地一拂袖,大步离开了议事厅。

嬴诗曼察觉不对,还未来得及阻拦,对方的背影就消失在夜色中。

“姐姐,其中定有蹊跷。”

“依陈庆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

“回头你问问他。”

王芷茵打了个眼色。

她出身侯门,不是没见识的乡野妇人。

陈庆说了是‘传世的基业’,定不可小视。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两排路灯杆能有什么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