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玄甲缓行,斥候在为他们扫清道路,不断有弥罗国斥候落马,玄甲视而不见,他们的眼睛始终盯着前方,那是弥罗国的军营,那是他们的军功。
玄甲缓缓靠近弥罗国军营,而弥罗国的斥候想要撤离,他们要将大明军队抵达的消息传递回去,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机会,骁骑军的斥候就像是狗皮膏药一般,死死的缠着他们。
距离弥罗国军营五里,谢玉堂的战马缓缓提速,跟随在他身后的三千玄甲的速度也慢慢的快了起来。
“杀……”谢玉堂一声怒吼,玄甲军的速度再次加快。
“杀……”一声震天的吼声顿时响彻在这黄沙万里的广阔天地,这一声‘杀’,饱含来自大明的愤怒。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同滚滚洪流,而此时营地内的纳菲斯已经不需要斥候的消息了,因为他已经能看到大明的铁骑,正在奔向自己。
可惜,这不是什么双向奔赴的爱情,那是奔赴而来的死亡礼赞。
谢玉堂一马当先,在辕门闭合前,冲击了弥罗国的军营,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战术,玄甲军在这一刻,把‘硬’这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玄甲踏营,弥罗国士卒陷入混乱,纳菲斯努力的集结着军队,有着绝对优势的兵力,只要将玄甲军合围,他们就能把玄甲军拉下马,最后玄甲军必败无疑。
谢玉堂的马槊早已染血,玄铁槊头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纵马疾驰,战马四蹄踏碎黄沙,径直撞向弥罗国军营辕门的木栅。那碗口粗的实木栅栏在玄甲战马的冲撞下应声断裂,木屑飞溅间,谢玉堂马槊横扫,前排拦路的弥罗国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槊锋扫中,身躯重重砸向营寨木墙,口吐鲜血没了气息。
三千玄甲军紧随其后,玄甲覆身,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如同金戈齐鸣,他们手持战刀与长槊,列着密集的冲锋阵形,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硬生生碾入弥罗国军营。
弥罗国士卒虽多,却皆是仓促应战,甲胄不齐,阵型散乱,面对这支身披重铠、悍不畏死的大明铁骑,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玄甲军士卒每一次挥刀,便是一片血光迸溅,每一次挺槊,便有一名敌兵被洞穿胸膛,他们脚步沉稳,战马奔腾,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将黄沙大地染成暗红。
纳菲斯双目赤红,嘶吼着指挥亲兵卫队合围,可他的命令在玄甲军的冲锋下形同虚设。
弥罗国的士卒刚举起兵器,便被玄甲军的战刀劈飞兵刃,紧接着被战马踏过身躯,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有骁勇的弥罗国将领拍马而来,想要阻拦谢玉堂,却见谢玉堂勒马回身,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取敌将咽喉,不过一个回合,那弥罗将领便翻身落马,头颅被长枪挑飞,高悬在马首之上。
谢玉堂策马立于乱军之中,玄甲上溅满鲜血,却依旧身姿挺拔,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手中马首舞得密不透风,周遭围上来的弥罗国士兵接连倒地,无人能近他身前三尺。他振臂高呼,声音穿透厮杀的喧嚣:“大明玄甲,有进无退!”
话音未落,玄甲军士气更盛,他们舍弃了所有花哨的招式,只凭一身重甲与悍勇,横冲直撞,弥罗国的阵型被彻底冲散,士兵们丢盔弃甲,纷纷逃窜,根本不敢与玄甲军正面抗衡。纳菲斯集结的数万大军,在三千玄甲面前,竟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惨叫声、哀嚎声、金铁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偌大的弥罗军营寨,已然成了玄甲军的猎场。
而就在此时,杨延昭带着麾下三千重甲抵达战场。
杨延昭翻身下马,三层重甲在他身上仿若无物,整理好军阵,杨延昭大踏步冲了出去,他可不像谢玉堂,战前还要来说些话激励士气,他不需要,他只要冲出去,那就是对麾下将士最好的激励。
已经开始对玄甲军展开合围的弥罗国士卒还没彻底完成合围,就见另一支军队已经冲进了军营。
冲在最前面的那人,手中陌刀横扫、劈砍,每一次挥出去的陌刀,都有一条或者几条人命消散于这天地间。
纳菲斯此刻已经要疯了,玄甲军都没解决,又来了一支军队,虽然己方军队还有数万,可是在这两支军队的面前,他麾下的弥罗国士卒,就像是泥捏纸糊的一般。
随着重甲进入战场,整个营地内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混战,弥罗国的军队已经失去了指挥,纳菲斯的命令虽然还能通过战鼓、号角传达再去,可是执行命令的终究是人,弥罗国的士卒已经有了溃逃的迹象。
杨延昭可不管他们要不要逃跑,他的任务就一个,不停的杀、杀、杀,本来军队就不多,想合围、想让弥罗国的人一个都逃不了,那根本就不可能。
纳菲斯此时已经要崩溃了,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大明的军队会针对他们弥罗国而不是邬浒,都是大明的藩属,为什么就一定要帮着邬浒国。
现在,没人能给他答案,但是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能知道为什么了,如今的军队士气全无,根本就抵挡不住大明战兵的碾压,失败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顶住,给我顶住。”纳菲斯赤红着双眼,不断嘶吼着将自己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可是面对如此精锐的大明战兵,他麾下的士卒真的顶得住吗?
尤其是那些身无甲胄的士卒,他们的战斗力本就不如那些披了盔甲的,现在被大明的精锐战兵压着打,他们根本就扛不住这种压力。
可他们也不敢跑,但凡主将还活着,而他们这些当兵的跑了,那后果可就严重了,不仅他们从此变成逃兵,他们的家眷以后也会成为奴隶。
为了家人,他们就算是在害怕,也不能逃跑,哪怕知道冲上去是必死的局面,他们也要义无反顾的冲上去。
他们倒是显的英勇无畏,可是在大明精锐的面前,他们的反抗更像是一个玩笑。
他们手中的战刀,根本就劈砍不开重甲,他们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徒劳。
战事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弥罗国士卒倒在了战场上,而纳菲斯带着自己的亲兵,开始向着谢玉堂发动进攻,这是他麾下最精锐的士卒,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他们的战斗力比普通士卒要强上不少。
谢玉堂骑在战马之上,整个战场的情况他一览无余,手中的马槊上下翻飞,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了他的槊锋之下,可他的眼睛始终扫视着整个战场,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向他靠近的纳菲斯,主要是纳菲斯的那身盔甲实在是太显眼了,华美无比,甚至一些地方镶了金边。
谢玉堂的马槊再次将一名弥罗国士卒挑翻,拨转马头冲着纳菲斯的方向。
擒贼擒王的道理不只纳菲斯懂,谢玉堂比他更懂,把这些人都杀了固然是好的,可是浪费的时间太多了,逼着他们四散逃离也不错,让他们把大明战兵的威武传递出去。
“还是我来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延昭已经杀到了谢玉堂的身边:“你一个骑马的,打人家步战的,你也好意思,我和他打就比较公平了。”
谢玉堂倒是无所谓,纳菲斯又不是弥罗国的国王。
杨延昭身边跟了十余名亲兵,跟着他就奔着纳菲斯的方向杀了过去。
杨延昭的招式简单粗暴,不是劈砍就是挥扫,可就算是这样也足够了,他手中的那柄重陌刀,不管谁碰到,那都是必死无疑的结果。
他每踏出一步,身边就会多出一具甚至几具尸体,根本就没有人能抵挡住他前进的步伐。
只不过是片刻功夫,杨延昭带着人已经杀到了纳菲斯的面前,纳菲斯赤红着双眼看着眼前的杨延昭。
杨延昭的身高就像是一座小山一般,再加上他身披重甲,那种极致的视觉压迫感,能让人望而却步。
而此时的纳菲斯就是这种感觉,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敌军的将领,而是一座大山。
杨延昭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从外面杀到这里,他也是费了一些力气的。
“来吧!”杨延昭掂了掂手中的陌刀:“你这身盔甲挺漂亮的,你应该庆幸自己穿了这身漂亮的盔甲,朝歌这人喜欢收藏盔甲,我可以把这身盔甲送给他。”
话音落下,杨延昭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手中战刀扫向纳菲斯的脚踝,既然要保住这身盔甲,那就不能往身上招呼。
纳菲斯抬脚躲避,这金鸡独立的造型刚出现,杨延昭已经欺身而上,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抽在了纳菲斯的脸上,照顾到了脚踝,却忘了脑袋。
这一巴掌打的结实,直接将纳菲斯给扇飞了出去。
纳菲斯没死,已经算是杨延昭手下留情了。
就杨延昭那天生神力,别说是一巴掌抽死一个人了,就是一头牛也未必扛得住。
杨延昭不再管纳菲斯,他知道自己那一巴掌的力量,这一巴掌下去,纳菲斯绝对站不起来了。
纳菲斯被扇飞了,跟随他的亲兵却冲向了杨延昭,想把纳菲斯救走,就必须杀了杨延昭才有机会。
对纳菲斯手下留情,那是因为他那一身盔甲漂亮,战刀真招呼到他身上,盔甲就算是废了。
可这些亲兵的盔甲,他是半只眼睛看不上的,那对付他们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手中陌刀不断挥出,一条条人命就这么流逝。
“向我聚拢……”营值官看到了纳菲斯被杨延昭一巴掌抽晕了过去:“重新组织防线,重新组织防线。”
号角声在营地内响起,那些还在和大明战兵厮杀的弥罗国士卒,开始缓缓向营值官的身边靠拢。
这个营值官还是有些本事的,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他身边,他很快就组织起来一条还算是严密的防线。
他知道,今天想要打赢大明是绝对没可能的,只能把他们从营地赶出去,在不断的加强营寨防御,只要守住了营寨,他们就还有撤离的机会。
没错,是撤离。
他面对大明战兵,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胜算。
杨延昭正杀的兴起,可他在一抬头看,身边已经没有多少弥罗国的士卒了,在往远处一看,他就看到了弥罗国重新组建起来的的防线。
“这才像样嘛!”杨延昭拎着战刀缓缓走向了弥罗国重新组织起来的防线,数百重甲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这些重甲眼中没有对敌人的恐惧,眼中全是滔天战意。
“两翼合围。”营值官看着冲过来的杨延昭高声下达着军令,他要利用谢玉堂还没脱身的机会,先将杨延昭放倒,这杨延昭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护住大将军身侧。”杨延昭的亲兵高声喊道:“给大将军足够的厮杀空间。”
没错,他们跟在杨延昭身边,就是为了给杨延昭清理出空间,他们太了解杨延昭的战斗力了,一个敢追着我前任砍的狠人,眼前这些人确实不少,但是对杨延昭造不成威胁。
杨延昭来到弥罗国重新组织起来的防线前,猛的冲了出去,这一次他就没什么可保留的了,只要不断的挥出手中的陌刀就好了。
此时,战场中央的谢玉堂依旧在左冲右突,那些没能及时撤到营值官的弥罗国士卒可是倒了血霉了,本来就没什么战心,别看他们和邬浒国打的有来有回的,可是在面对大明战兵的时候,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这就是硬实力的碾压局。
战斗从中午时分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弥罗国的士卒战斗力确实不怎么样,但是因为严苛的军律在侧,他们谁也不敢逃跑,自己死还是全家死,他们还是分得清哪头轻哪头重的。
杨延昭已经杀的没什么心情了,那些弥罗国的士卒,明知道必死无疑,依旧义无反顾的往上冲,这可没感动到杨延昭,只是让杨延昭感觉这些人都不正常。
此时,谢玉堂已经将外围的敌人彻底清理干净,现在只剩下营值官组织的防线,那营值官确实有两把刷子,能扛到现在可见其本事。
但是,随着外围战场的战事结束,谢玉堂和他麾下的玄甲军已经腾出手来,而且谢玉堂没有贸然的冲进去,而是将三千人分成两队,目的已经在明显不过了。
两翼突进,直接将弥罗国的防线彻底搅乱,这种情况之下,乱战对大明战兵更有利。
“杀……”谢玉堂再次将马槊下压,三千玄甲军从两翼直插弥罗国防线。
顿时,弥罗国的防线被玄甲军冲了个七零八落。
随之而来的就是剿杀。
“报……”就在战事要进入最后阶段的时候,一名斥候冲到了谢玉堂身边:“将军,邬浒国的军队杀过来了。”
“这是要捡现成的啊!”谢玉堂冷哼一声:“告诉所有斥候立即堵在他们行军的路上,看到他们的领军之人后,让他们立即停止前进,但凡敢违抗命令,视同宣战。”
“是。”斥候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很快,大明斥候迅速集结,火速赶往邬浒国军队的必经之路上,别看他们只有一千人,但是他们代表的是大明,只要身后站着大明,他们就底气十足。
大营内剿杀还在继续,而此时在营地外十里处,大明的斥候挡住了邬浒国军队的去路。
“领军将军出来。”斥候校尉打马向前。
邬浒国的领军将军年约四十,算得上是军中的少壮派了。
“来者何人?”邬浒国将军打马上去,看着从对面的那名校尉。
“骁骑军斥候校尉——季敏正。”校尉朗声道:“通报姓名,为何来此?”
“邬浒国领军将军伊萨克。”邬浒国将军回答道:“听闻大明天兵已至,外臣特带军队前去支援。”
“支援?”季敏正打量了一番伊萨克:“中午就开打了,你现在才来支援?你不觉得你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股虚伪至极的味道吗?”
“季将军,这是何意?”伊萨克眉头紧皱。
“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而已。”季敏正冷哼一声:“你是去支援还是去抢战利品的,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我们谢将军有句话让我转达,停在这里不要动,但凡你敢再向前一步,视为对大明宣战。”
季敏正的话冰冷如刀,仿佛对面数万大军不存在一般。
“季校尉。”伊萨克死死的盯着季敏正:“你可能误会我们了,我们只是想去支援大明天兵。”
“你们是支援也好,或者打着其他主意也罢。”季敏正摘下面甲:“我得到的命令是,让你们留在这里等着,至于你说的什么支援?大明的战兵作战,还不需要外人帮手。”
“再给你一个提醒。”季敏正继续说道:“作为大明的藩属,要有藩属的觉悟,大明给你们的才是你们的,大明不给你们的,你们不能抢。”
说完,季敏正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就好似随时准备好对面那些邬浒国士卒开战一般,他没什么可怕的,他笃定对面不敢动手,因为他们代表的是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