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境迁,当年那个不爱说话、不精于人情世故的小镇少年,如今已蜕变成为了颇有领导气质的带头者。
带头者最应该具备的一个特质,便是画大饼。
当然,有些人画的大饼,永远都是生的。
而陆天明画的大饼,通常都保熟。
在他做出足够让人热血沸腾的承诺过后。
那母吞江兽动容了。
它就这么定定看着陆天明,不知道是不是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起未来不同的生活,好半晌都没见动静。
许久许久过后。
直到第三头吞江兽,也就是中午被陆天明捅破了下巴的那一只小吞江兽出现在巢穴口的时候。
母吞江兽这才回过神来。
沉默须臾。
它不疾不徐道:“你的条件可谓诚意满满,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处理好,否则我即便再有想法,也不可能离开这里。”
陆天明想都不想便问道:“鲁丰收,对吧?”
母吞江兽点了点那硕大的头颅:“当年他的老师放过我的时候,曾经让我跟他相互之间立过契约,一旦毁坏契约,我会遭到天谴。”
“契约的内容是?”陆天明追问道。
“不可擅自离开鲁丰收,除非他同意,或者...”母吞江兽没有把话说完。
“或者有人杀死他,对吧?”陆天明挑眉道。
母吞江兽再次点头:“不错。”
稍作停顿。
它继续道:“但是鲁丰收这个人,本性是不坏的,就是迂腐和胆子小了些。”
陆天明下意识便露出了微笑。
能说出这种话,说明外表令人感到恐惧的吞江兽,实际上是善良之辈。
善良在修行界不见得就是优点,但是在宗门内部,绝对也算不上缺点。
陆天明郑重其事道:“江大姐大可放心,再迂腐的人,也有改变意见的时候,鲁丰收那边就交给我了。”
说完。
他将目光转向门口那个看见自己后,双目中浮现出愤怒和害怕的小吞江兽来。
“这小家伙,是哥哥还是姐姐?”陆天明问道。
“哥哥,你可以叫它小莽。”母吞江兽回道。
一个“莽”字,立马勾起了陆天明一些美好以及不美好的回忆。
愣神中。
母吞江兽又道:“身形稍小的那只叫小惠,是妹妹。”
陆天明回过神。
盯着小莽瞅了片刻后,轻声道:“小莽,中午是叔叔的不对,你别放在心上,等我上岸以后,会让我的朋友配一副治外伤的药给你带过来。”
小莽明显是有脾气的。
它侧目望向自己的母亲。
“娘,这瘸子中午刚伤了我,现在您怎么可以跟他在这里心平气和的聊天?”
小莽明显是莽撞的。
话音一落。
那母吞江兽立马喝道:“不得无礼,给你陆叔叔道歉!”
说话间,它身上黑色的长毛又立了起来,依稀还看见几道白光在里面窜动。
陆天明知道它这是生气了。
急忙打圆场道:“江大姐,小误会而已,终归是可以解除的,你给小莽一点时间,我就不过分叨扰了,还得上岸跟那鲁丰收掰扯呢。”
说着。
陆天明起身将旁边昏迷的公子哥提了起来。
微微朝小莽一点头后。
他又问道:“江大姐,想必您这巢穴,有另一个出口吧?”
母吞江兽朝洞穴的尽头颔了颔首。
“那里有一个等人高的暗道,你可以轻松出去。”
陆天明点头,随即再不久留,带着那公子哥朝暗道走去。
进入暗道走不多会儿。
从一个坑口中钻了出来。
此刻已接近傍晚,天色逐渐昏暗。
瞅一眼四周的情况,发现竟然出现在了那虎落桥的东岸。
遥望过去,虎落桥上已少有人流走动。
等他带着那公子哥来到桥头的时候。
发现桥头处已经被半人高带刺的栅栏给拦住了。
旁边有一块板子上醒目留着一行字:夜间危险,切勿通行。
陆天明抬头望向石桥上,看见仅剩下了十数人。
这栅栏就像锁一样,防的是君子。
陆天明不觉着自己是小人,当然也不认为自己是君子。
所以提溜着那公子哥一跃而过,转瞬上了石桥。
他的脚步很轻,已完全被江水的声音掩盖。
但还是被敏感的鲁丰收发现了。
当看见陆天明的手里提着个人的时候。
鲁丰收满脸惊愕。
他圆睁着眼,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副被人强行往嘴里塞了两斤屎的表情。
没多会。
陆天明来到近前。
将手中的公子哥放在地上躺平以后。
陆天明抬头微笑道:“鲁前辈,才个把时辰没见,我怎么感觉好像已经跟你分别了几十年了?”
重新站起来后。
陆天明的笑容愈发灿烂:“你看,你这气色,明显沧桑了许多啊。”
鲁丰收闻言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你...你跟江浸海见过面了?”
陆天明探出一手,将旁边桌上装着羊屎蛋子的白色瓷瓶拿了起来。
他一边往地上公子哥的嘴里塞羊屎蛋子。
一边说道:“江大姐性格不错,我跟它聊得很是投机。”
稍作停顿。
陆天明继续道:“我跟它聊了很多,从过去,聊到现在,最后更是聊到了未来。”
“未来”二字,陆天明有意加重音调。
等他再抬头时。
发现鲁丰收的愕然的表情里,多了一丝愤怒。
“公子如此做,是不是太不讲究了?”鲁丰收沉声质问道。
陆天明眯了眯眼睛。
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鲁前辈,不讲究的人,难道不是你?”
鲁丰收冷哼一声:“可笑至极,你试图改变以及夺走别人的东西,还要反过来咬别人一口?”
多半是感觉到了什么,鲁丰收再难掩心中的愤懑,说话也是针尖对麦芒。
陆天明清了清嗓子。
伸出一根指头:“第一,江浸海不是任何物件,它有自己独立的人...咳咳,独立的兽格。”
说着。
他又伸出第二根指头:“其次,江浸海不属于墨痕宗,更不属于你个人。”
随即。
陆天明将两个指头都收了起来。
“最后,要不是你的老师的原因,就凭你自己的能力、眼界、为人处事等等,凭什么跟身为神兽的江浸海相处那么多年?甚至还让它们娘仨替你墨痕宗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