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千尘被掐的一痛,既要装作若无其事,又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因为此刻文武百官也都跟着出来了,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着实让他挂不住。
倒是季寒英浑然未觉,依旧摆出了一副小女人的姿态娇羞嗔怒,令一众文武百官看的目瞪口呆不说,转过头就开始唏嘘议论了起来。
甚至就连已经见识过了萧翰林和公孙无忌也都抽了抽嘴,像是很难想象季寒英竟这般大胆,一点也不分场合。
“咳咳……别闹,文武百官都看着呢!”
见季寒英掐了一把后还不过瘾,又要忍不住扑上来,叶千尘急忙咳嗽了一声提醒道。
然而听了这话,季寒英却撇了撇嘴,满脸都是不在乎。
“看着又怎么了?他们方才该看的也看了,该想的也想了,甚至连该骂的话也都骂了个痛快!”
“如今多让他们看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倒省的以后本郡主藏着掖着了!”
说完,她竟忽的转身,一脸傲娇的就冲着文武百官道:“各位大人好看吗?若是好看,那正好劳烦各位大人做个见证,我季寒英……”
“咳咳……你省省吧,有事回去说,在这里嚷嚷什么?”
只是,正当他说的紧要关头,已经完全受不住的叶千尘一把就将她拉到了一边,之后便老脸通红的训斥。
待说完,他还不忘讪讪的对着文武百官一笑,之后便堂而皇之的拉着季寒英的手转身先行了。
至于季寒英,被叶千尘这般当面训斥,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了火气,然而当感觉到那只温暖又厚实的大手抓住她的小手便不再放开后,她心中的火气立马就消散了。
甚至,转而便是满心的窃喜和娇羞。
“不是我坑了你舅舅,而是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就在这时,叶千尘强忍着脸庞的滚烫有意岔开话题道。
“树大招风,别说是如今老七监国,就是陛下在朝,你舅舅的好日子也过不了几天!~”
“甚至于,他若没有充足的准备,还有可能将你镇东侯府也一并搭进去!”
“到那时候,他可就不是进退两难,而是彻底失去选择的机会和周旋的空间!至于你镇东侯府,轻则收回兵权,重则直接削爵抄家!”
“如今这样,虽说有些身不由己,可至少还有周旋的余地和资本。而于你父亲来说也是个警醒,不至于让他依旧抱有书生般的幻想!”
“书生般的幻想?”
突然,季寒英噗嗤一笑道:“你还不如直接说他迂腐呢!”
“咳咳……”
叶千尘闻言尴尬的一笑,随后白了季寒英一眼就无奈道:“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这样说!”
“哼,胆小鬼!”
季寒英鄙夷的翻了翻白眼,随后竟上前一步就抱上了叶千尘的胳膊,直将叶千尘吓的左右推搡也都没能挣脱。
如此一幕,不由又让百官开了眼,乃至于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萧翰林都没眼看了,想了想还是没好气的,出声提醒道。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一点,再怎么着急也能出了皇城啊?”
听了这话,季寒英不服气的转过头,道:“在皇城怎么了?”
萧翰林翻了翻白眼:“皇城算是公主的娘家,你在公主的娘家与他勾勾搭搭的,不怕回头进不了门?”
季寒英闻言一怔,跟着就红了脸,随后狠狠瞪了萧翰林一眼就不情不愿的松了手。
不过虽然是松了手,却也只是松开了叶千尘的胳膊,转过头她却还是红着脸用手指轻轻勾着叶千尘的手指。
就在这时,萧翰林走上前,蛮横的就插在了他们之间,更是顺手就将季寒英扒拉到了一边。
“就住个对门,着什么急?回头摸个黑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将季寒英扒拉开,萧翰林还不忘回头黑着脸训斥,而说完他又狠狠的瞪了叶千尘一眼。
被扒拉到一边的季寒英气的有些跳脚,可待想到萧翰林最后说的话,又不由红着脸嘀咕了起来。
“他倒是有那个胆子呀?”
“他没有,你难道还没有嘛?都敢抗旨拒婚,你还怕个啥?”
“真怕这小子不负责任,回头找个机会生米煮成熟饭不就成了,非得这么急吼吼的当着百官的面做戏毁了自己?”
“别忘了,你爹好歹还是坐镇一方拥兵数十万的镇东王,你这么毫无顾忌,回头他的老脸往哪搁?”
听着季寒英的嘀咕,萧翰林转头又低声训斥道,而说完他狠狠看向了叶千尘。
“还有你,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跟着她胡闹卿卿我我?没看到老七已经准备动手了吗?”
“动手,动什么手?”
季寒英被说的委屈,一时间脸色也难看了下来,可待听这句话,她又猛的抬起头不解的问道。
“你说动什么手?钱抓到手里了,对百官也有了制衡的手段,下面自然就是想办法执掌兵权了!”
萧翰林瞪了她一眼,说完便又深吸口气看向了叶千尘。
“今儿个,老七应该还有其他的打算,可偏偏被你打断了!”
“你是故意的吧?”
叶千尘脚步一顿,先是回头歉意的看了眼季寒英,随后才看着萧翰林点了点头。
“是故意的,但也是看不惯他在我面前太过得意!”
“高严宽自孙家谋逆案以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运气好点将来还能安稳隐退,运气不好没准还要栽个大跟头!”
“我北境缺人,三府八司都心里都有合适的人选,唯独教务司一时间不知道该找谁担任!”
“此前去国子监便是想寻一良才,甚至还动了将师鸿儒忽悠到北境的心思!”
“然而,师老先生年纪大已然没了心气,至于六贤要么心高气傲,要么沽名钓誉,竟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着朝野上下谁比较合适,直到今日上朝我才又将高严宽这个倒霉蛋给记起来!”
“探花出身,又有历仕地方和朝廷中枢的经历,而且他还通刑铭律令,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处在低谷,着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老七偏要跟我赌气将他给否了!”
“甚至否了不说,转头还让他接手刑部那个烂摊子!”
“刑部如今就是个火坑啊,回头无论他干的好与不好,那地方都能将他彻底埋葬了!”
“这么恶心人的事他都能干的出来,你说我能不找个由头让他心里也添点堵?”
萧翰林皱了皱眉:“这么说来,举荐杨鸿师就是用来让他添堵的,没别的想法?”
叶千尘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为何不把杨鸿师忽悠到北境去,左右他此前无官一身轻!而且论才学,他比之高严宽应该还更胜一筹!”
萧翰林疑惑。
“论才学,杨鸿师的确更胜一筹,但论能耐和本事,他就差的太远了!”
“手握三府大权,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换一个稍微愚蠢的上去也能轻易将老七架空了!”
“然而他呢?自视清高,单单只是看不过去老七的所作所为就负气辞官撂挑子!”
“这样的人又能教出什么实干的臣工?”
“我设教务司,乃至回头开办官学是为了给北境培养人才的,而不是只教出一帮只会读书,开口家国天下,闭口仁义道德的清流!”
“如今的北境,乃至未来二十年的北境,养不起清流,也不需要清流!”
“会提问题发现问题不是本事,能够解决问题的才称得上良臣!而杨鸿师明显是前者,再者以他清高,在哪都得让人当祖宗供着!”
“顺势会出谋划策,逆势只会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绊脚石!”
“用他,还不如我自己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