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飘荡在半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但对于目前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最多只是朝着狐桃儿望了一眼,下半张脸的表情意味不明。
就连刚刚望着肖雨那般美丽而出神的殷睿,也都在刚刚拦着身后的二人,让他们不要参与,显然他也发现了路依然的异常。
而魏成霜的表情却很奇怪,她似乎看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却也是一脸迷茫,但终究还是直觉到那二人之间似乎关系更加严峻了。于是她朝着大灰靠了靠,似在寻找着某种安全感。
可很突兀地,老鬼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不错!好一对郎才女貌,如此俊男美女,如此般配,想必一定能顺利进入启明城!”老鬼一边说着一边还拍了拍手。
这还是一路来这个鬼老头第一次这般喜悦,就好像刚刚的插曲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啊……是!是啊!还是前辈见多识广,若不是今日看见小六姑娘装扮起来如此像模像样,晚辈还有些担心这个办法行不通,可真是晚辈的不是。”
殷睿是个眼尖嘴利的,见气氛如此,他干脆也摇身一变,一身随行服饰瞬间形成,一张黑白纹狐狸面具也戴在了脸上。
他当然知晓肖雨这一身装扮是妖族常用,只是没想到自己再次遇见她却仍然只能在迎亲队伍里。而不是带着新郎的才是狐狸面具,想想也属实可惜。
好在有面具作为遮挡,不然他如此失落的表情可是要藏不住了。
这时,老鬼眼中闪过一次奇怪的光亮,他的眼神在肖雨和秦临身上稍作停留,连连点头,又在殷睿和其他女子身上看了看,而后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样的队伍组成很满意。
“呵呵,看来大家都对着嫁娶之事十分感兴趣呀。”他说着,大手一挥,一阵阴风将大灰快速包裹,眨眼间大灰就变成了一顶挂着红纱的轿辇,轻轻地浮在半空。
“你们两人,一前一后抬轿子。”老鬼枯槁的手指着殷睿身后的二人。
说来,在老鬼心里殷睿这年轻人也是够聪明的,直到要有两个人抬轿子,而他变作的样子却是领路人,将这一切放在身后,眼睛看不到或许就能好受些,因此老鬼作为前辈也不能不随了他的这点小心思。
赵亦深和程昊均在老鬼面前并不敢造次,只好低头应允,各自施展变身的法术,成了两个抬轿子的红衣轿夫,而殷睿也到了轿辇最前面。
而安排完了男子,接下来就要到女子。
原本还闭着眼的狐桃儿在这时忽然睁开了眼,眉毛一挑,目光幽幽地看向老鬼。
“前辈,不是吧,我这把年纪当侍女丫鬟不合适吧,那都是他们小孩子干的。你再看小青,如今她修炼得如此美貌,看起来更像是美妾,也不是很像侍女呀?”她怒这嘴,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还拉着林可青,俨然是要抗议。
林可青那双迷人的双眼笑得弯弯,水袖搭在嘴角边的样子十分妩媚,别说是男人,就连肖雨都觉这种诡异而艳丽的美,实在是太过离奇了。
她是无所谓的,一个扮相而已,都是为了办正事。于是她指着地上一块湿乎乎的地,对狐桃儿说:“你若不愿意,大可以扮成媒婆,我找块泥巴给你捏一颗痣贴在嘴角,你看怎么样?”
这话,魏成霜却当真了。
“媒婆?我长这么大还没加过呢!不如狐狸师叔你变一个看看,说不定这个比丫鬟更靠谱!”她兴致勃勃地蹦跳着,修长高挑的身形,若不是年纪小脸蛋嫩,她这样还真有些违和。
“霜霜,不要捣乱了,时间紧迫。”
可肖雨连忙制止,大袖朝着魏成霜一扇,便将她扇到了轿辇处,而肖雨也纵身一跃,拉着路依然朝着轿辇飞去。
这两个少女一左一右,已被肖雨安排在四角轿辇前面,肖雨一个响指,几只谷虫缓缓从指尖飞出,在二人头上落下。
水雾弥漫,两个人立刻化作双髻侍女,身着淡粉衣裙,年轻而烂漫。
“这……侍女也不错,总比媒婆强吧。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用得上什么美人计,小青啊,我们两个老家伙就将就下,去轿子后面跟着吧。”狐桃儿见侍女装扮还不错,干脆直觉拒绝了林可青的媒婆邀请,拽着她便朝着轿辇后面飞去。
二人摇身一变,变成了和前面二人一样的发髻和衣裙,只是容貌上看起来更加成熟,堪称貌美绝伦。
“你是老家伙,我可不是。我是年轻人,永远二十岁。嘻嘻……”林可青还不忘拒绝加入狐桃儿的“老家伙”队伍,朝着她斜了个眼神。
虽然知道林可青在开玩笑,在场的人虽然都跟着面露笑意,但内心却都有些悲凉的。尤其是肖雨,她当然听得出林可青这话语中是有些苦涩的。
是啊,永远二十岁。
肖雨也突然开始理解为何妖族的新娘出嫁要以帘子遮面,想来也是为了遮掩一些不想展示与人前的表情吧。
正思索着,林可青的手就搭在了她的胳膊上,很轻地拍打了两下。透过帘子的缝隙,肖雨看见她正咧着嘴龇着牙,一副毫让她不要在意的样子。
肖雨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心中明白。
这轿辇并不是很华丽,但却看起来做工精良。上面雕刻着的纹路看起来和绿洲城中看到的并不完全一样,想来是老鬼又自己的考量。
她深吸了口气,将纤细而白皙的手伸出飘荡的红纱,食指伸出,朝着秦临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鲜红的指甲,柔美的骨骼,勾人的动作,这些一气呵成,如一股无形的猛浪,穿过原本就不远的距离,直接击到了秦临所在。
秦临深吸一口气,身形不禁晃动了一下,显然被肖雨这一突然的举动惊到了。
他十分听话地飘了起来,真就如一个被勾了魂的男子一般朝着轿辇飞去。
面具之下,他欣喜若狂,可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一味飞向自己心爱的姑娘,哪怕这一刻的迎亲是假的。
新郎是要在新娘的轿辇前面的,只是他在经过殷睿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身形,他转过头来,面具下那双眼冷冷地看着殷睿,一副“你知道该做什么吧”的眼神。
殷睿当然知道秦临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他原本所在的位置本就应该是新郎的,他本应该再往前一些作为引路人,这一切也本就是他故意为之。
现在秦临来了,他自然要让出这个位置。
殷睿面具下“呵呵”冷笑了一声,虽然不满,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把人挤走了,秦临内心自然是喜悦的,他迫不及待朝着肖雨那只手飞去,可眼看就要碰到了,红纱再次落下,竟然是魏成霜和路依然这两个家伙故意为之。
“啧。”秦临轻叹一声,但也不好发作,耳边听着肖雨在轿辇中轻笑,他只好转过身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活像一个错失了糖果的孩子。
“嘻嘻,真的要笑死了。我跟你说啊小青,这两个人跟嫩瓜蛋子一样,这一路连手都没怎么摸过,我真的是服了他们了。”虽然很小声,但是狐桃儿和林可青聊天的声音还是被附近的人听到了。
听得轿辇里的人红了脸,忙拦着她们让闭嘴,轿辇前的人不方便插话辩解,只好红着人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真好啊,好啊!”老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手指朝着轿辇处一挥,几缕黑色的鬼气便朝着除了林可青外的几人飞去。
“好了,又了这一缕鬼气,你们几个身上的气息就能暂时蒙过一半的鬼修了。时候不早了,唯恐城中有变,我们尽快出发,争取两日内进城。而老夫我嘛……”
他说着,身形忽然旋转,飞速浓缩成了一个漆黑的球,朝着肖雨飘去。而后一声“喵”声传来,老鬼竟已变成一只黑猫,卧在了肖雨的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