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小狐妖,简直不知所谓!”还没等殷睿做出反应,赵亦深率先蹦跶了起来,指着狐桃儿便怒斥道。
很怕狐桃儿和对方骂起来,林可青率先飘了过去,拦在了她身前。
林可青习惯用水袖掩嘴,但这次面对赵亦深却只是轻笑,可表情却并不显得亲切:“哎哎哎只是个提议嘛,这位会飞柳絮的小公子不要动怒嘛。看吧,换了谁谁都不乐意呢,更何况你们只在女人身上打主意,丝毫不去想怎么才能大家一起出力共渡难关呢?也并不是只要我们需要进城,您说是吧,殷护法。”
此话一出,殷睿等人面色有些难看,但也只是抱歉地笑了笑。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到了,我等并没有这个意思,若是有其他的办法,以我为首,肯定愿意冲在最前面的。”殷睿抱拳道,为刚才的不周到聊表歉意。
“小青,你挖苦起人来简直是太狠了,奴家甘拜下风。”
林可青身后狐桃儿小声嘀咕着,竖起了大拇指。
但她的眼珠子却忽然滴溜溜一转,眼神朝着老鬼的方向偷偷瞄去。
这时的老鬼,全然一副长辈的样子,只是盘坐着飘在半空,似乎发现了狐桃儿的目光,随手招来正因为虫浪过去而打喷嚏的大灰,轻轻落在了上面。
他手捋着胡子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想参与决策,俨然只是想先看看面前的这些“小辈”怎么说,
如此,狐桃儿心中便有了数。
她从树杈子上跳了下来,直接跳上了大灰的背上,在老鬼身后行了个礼。
“鬼叔啊,既然这队伍里的人都不同意第二种办法……咳咳。”狐桃儿环顾了一行人,遇到秦临和殷睿的目光时还刻意停顿了下,挑了挑眉,那表情真可谓是意味深长。
她竟还有些阴阳怪气:“那不如就第三种呗,总不能假扮鬼王吧,在座所有人都没那么本事嘛!”
她干脆想要定下来,免得这群人在这里夜长梦多,启明城就在眼前,梅玉儿生死攸关,他们耽搁得越久她的性命就越是危险。
“姐姐,什么是鬼王八?”路依然正盘膝恢复灵力,听到这样的称呼有些不解,遂仰头问到。
肖雨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好像是狐桃儿说话不严谨了,亦是路依然听岔了,只好赶紧把路依然嘴巴捂住:“嘘,是神鬼王,要是真让他听见了,我们这一趟怕是别想活着回去了!吧是个语气词,以后你不要学她,要好好说话。”
秦临见肖雨仓皇的样子顿觉十分可爱,正心中暗暗欣赏之际却看到不远处的殷睿也是看她看得出神,心头怒火已燃起,但此刻发作恐要显得他小家子做派。
可又听见狐桃儿建议大家选择第三个办法,他的心里顿时也开始纳闷起来。这重诡密林里面鬼气森森,忽然与嫁娶队伍进入启明城,会不会太过显眼也太过刻意了呢?
而且看狐桃儿的眼神一直在他和肖雨身上来回跳,秦临隐约有种奇怪的预感,似喜,更似忧愁。
不仅是他,一旁的殷睿也觉察到了这一点,神色恍惚间阴沉了一下,但立刻就恢复了平常。
“想必狐姑娘和前辈都已经有决断了吧?”他虽然不死心,但还是想确认下。
老鬼并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点了点头,而看到他点头的狐桃儿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
老鬼捋了捋呼吸,发出几声轻快而爽朗的笑,这一路来肖雨还是第一次听见他晓得这样开怀。
“好徒弟,不如此次就委屈委屈你和小六姑娘,你俩扮成新婚夫妇,我们这一行人就假扮成一个接亲队伍吧,如何?”话音落下,啥时间空气像是要凝固了。
肖雨淋上一热,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可现在获取人面芝这件事情就像是被逼上了绝路,若不尽快拿到,梅玉儿怕是等不了。
她神色有些恍惚,脸色不自然地朝着秦临望去,心脏扑通扑通跳了几拍,险些暴露了自己的紧张。可她只是不知而已,她脸颊上淡淡的绯色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秦临听罢,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突然间来自师父的好意他此刻已经真真切切从对方的神情和语气中感受到了。虽然当时拜师是出于形势所迫,可如今这一路同生共死下来,他倒觉得这位鬼师父虽然脾气古怪了点,也很神秘,但却是通情达理的很,且在修行上也是毫不吝啬地指点他。
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恩师。
“先不说扮成什么,我们能平安走过这段路才是眼下当务之急。若是小六愿意,我自然也是没话说的。”秦临低着眉,原本就俊美的面庞可见一些绯红颜色,幸好有昏暗的光线做掩饰。
老鬼心中知晓自己的徒弟一直以来对肖雨的心思,如今恰好有机会成全了这一对鸳鸯,虽然是假的,但他还是乐意促成这件好事。
“好!那就这么定了!”老鬼拍着大灰的背,看起来也很高兴。
“这……鬼叔……”肖雨见老鬼这么快就拍板属实是怔了一下。
“怎么,我们小六不愿意吗?”老鬼在兜帽下看起来一脸坏笑,语气中饶有刨根问底的意思。
“这……”肖雨被问住了,而黑暗中,她看到秦临的身形明显停滞了一瞬,面庞也稍微朝着她偏了一点,他在屏住呼吸,等待他的答案。
而不远处的殷睿则看似抬起了眼,仿佛也在期待着转机。
肖雨也没有想到,只是犹豫了一下这迎亲队伍到底该如何装扮,却没想反倒激起了场无声的战争。
她叹了口气,身形朝着秦临挪了挪,也只是衣角碰到了他,但也已经足以让秦临放宽了心。
“鬼叔,我愿意。我方才只是在想倘若不被发现我们是假扮的,到底要怎样装扮才好。我也只见过民间嫁娶,在绿洲城中虽然也见过妖族迎亲,可鬼族的婚俗我们都不很清楚呀。”她试图岔开刚才的话题,说一些正经事情来缓解尴尬的气氛。
肖雨虽然只是衣角挨着秦临,但明显能够感受到秦临手上冒着的热气,对方显然体温升高了许多,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很兴奋。
而殷睿那边简直就是天差地别,隔着一些距离肖雨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灰意冷,那僵硬的身形虽然隐藏在暗中,但也不是那么难被察觉。
老鬼见肖雨点头,随后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担心那些世俗的规矩:
“呵呵,这重诡密林在新神鬼王上任之后扩张速度还是很惊人的,短短五六十年,我西方诡域已经开始逐渐往北部的寒地逼近了,就连南方无尽森林,乃至中部的人族地界也逐渐能见到地母鬼槐了。”
地母鬼槐,肖雨忽然想起在魂不归中见到的曾经温养两个鬼刺鞭的那一株,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一株地母鬼槐竟然是重诡密林扩张后的产物。
可寒地肖雨也是去过几次的,除了整个阿紫山脉她还没有真正深刻游离过,可去过的地方并没有见到过类似的植株。不过或许正在她没有去过的地方,在白翁河的另一侧靠近南边的那一片白色密林或许会有也说不定。
这一点成了她心中的疑惑。
“但这些年鬼族扩张却不是白忙活的,据我所知,现在城内的嫁娶婚俗都已经很多种多样了,有喜欢人族那种凤冠霞帔的,也有喜欢妖族那种穿金戴银镶满宝石却戴面具的,更有鬼族自己的红色婚袍风俗。”
老鬼继续说着,手中有几缕鬼气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幻化出了不同模样的迎亲队伍。
四方极洲宽阔无比,或许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来到其他的地界。当老鬼幻化出这些的时候,大家无一不感叹。原来在四方极洲的每个地方都有着不同的婚俗习惯,甚至是连接亲的队伍都穿的五花八门,真是又喜庆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