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跟着杨小涛去九部的时候，车上就多了道身影。
等三人来到九部，刘丽雪跟娄晓娥看到端午的身影眼前也是一亮。
娄晓娥更是上前将端午搂在怀里，小家伙叫着干妈，却比以前正经多了。
那一刻，娄晓娥感觉到眼前的干儿子仿佛长大了，隐约间，竟然有种杨小涛年轻时候的沉稳。
脑海中更是浮现出曾经的一幕。
余光看向杨小涛，然后将心底的那点儿青春狠狠压下，眼下这生活，她已经很满足了。
杨小涛带着端午来到研究院找到了钱老，也算是给自家孩子走了个后门。
虽然端午想要学习计算机，但杨小涛不可能让他将所有时间都放在计算机研究上。
而是跟悦悦一起，先进入九部人才培养技术学院，业余时间才会去计算机研究所实习。
学校的事情，冉秋叶那里会帮忙解决，学籍倒是不用担心。
带着端午见到钱老，杨小涛将情况说完，钱老自是高兴，杨家的几个孩子，悦悦算是学习最刻苦的了。
可从叶老那里了解到，要说脑袋瓜子谁最好，嘟嘟还看不出来，但端午的绝对是第一。
“端午，叫师公。”
“师公！”
端午站好，很是认真。
钱老起身来到端午跟前，然后伸手摸摸脑袋，又对杨小涛说道，“你不是忙吗？”
“赶紧忙去吧。”
杨小涛无语，不过还是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就在准备关门的时候，听到钱老开口问道，“数学学过吗？”
“微积分会不会？”
......
回到办公室，杨小涛给陈老打个电话，说自己要在九部一段时间，陈老也没在意。
不过陈老还是跟杨小涛说了北安的事情。
“哈哈，我就说吧，他们就属白眼狼的，不会懂感恩的！”
“在他们眼里，凭本事借来的为啥要还？”
“赖账，才是他们的专利！”
杨小涛对此早有心理预期，并不觉得意外。
陈老听了心里却不是滋味。
起初，杨小涛跟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抱有幻想，毕竟都是一个阵营的革命同志。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那么纯粹，却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的事情。
关键是杨小涛的预判是正确的，从最初反对无偿援助到现在，杨小涛始终对北安怀有戒心。
而这种戒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证明是有必要的。
更让陈老心里难受的是鹏总说的那些话，对方很可能会冒天下之大不韪。
不过这种难受也只是一时的，如果对方真的敢伸出爪子，那就简单多了！
这边陈老心里还难受着，杨小涛的声音却再次传来：“领导，您犯不着跟这种白眼狼置气。”
“要是因此气出点事儿来，那多不合适啊！”
“咱们呀，就让他们使劲作，让他们使劲跳，到时候跳得高了，掉下来就摔得越惨。”
“不是白眼狼吗？那就打成死狼。”
“看他们能咋地！”
听到杨小涛如此说，陈老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最起码，他们现在是真不怕。
敢动手，一棍子打死！
这就是强大的底气！
“行吧，这件事情我会继续关注的，你那边的展览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老问起展览会，杨小涛便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那是各个部门报上来的项目，其中还有一些各个大学的研究所项目，这些都需要杨小涛做最后的排版。
于是他对陈老说道：“领导，各个部门已经将想要展览的项目提交上来了，现在正在进行审核筛查，最晚下周会给您。”
陈老听了，有些不太满意：“你尽量快一点。我听外贸那里说，联邦德意志已经准备好，这名单都快发过来了，别拖太久。”
杨小涛点点头：“那好吧，我晚上加加班，尽快弄出来。”
“好，辛苦了。”
说完之后，陈老便挂断电话。
杨小涛看着桌上的一摞摞材料，对着刘丽雪说道：“小雪，这些项目的名目你准备好了没？”
正在跟娄晓娥讨论的刘丽雪脸色一变，然后快速摇头说道：“杨总，这个昨天才送来，我哪有那么快啊。”
杨小涛脸色一沉：“那你快一点，你听见陈老说了吗？要尽快完成。我告诉你，如果完不成，我就说是你的工作失职。”
刘丽雪脸色一变，双手一掐腰，再看着杨小涛那样子，又没来由地泄了口气，无奈说道：“行行行，你是领导，你厉害！”
“我晚上加个班给你做出来，行了吧。”
“好，辛苦了。”
杨小涛学着陈老的口气对刘丽雪说道，结果对方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杨小涛转头看向娄晓娥：“晓娥，农用机械那里你整的材料呢？”
娄晓娥听了，忙从身后搬出一摞资料，快速放在杨小涛桌子上，然后拿出一份总结报告说道：“杨总，根据一机部那里传来的消息，还有我查阅了近年来农用机械发展的记录，可以肯定国内农用机械发展很是缓慢。”
说着将一份数据表放在杨小涛眼前，“这是最近三年农用机械的产量，对比三年前，只提高了一倍！”
“根据地方调查，很多地方仍旧是吃老本！”
“而且，用的都是小型机械，许多还是机械厂时期的产品！”
“除此之外，还有原材料问题，生产机械用的钢铁材料无法得到满足，许多项目立项后也得不到推动…”
娄晓娥站在一旁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看得出是用心收集过材料。
杨小涛仔细看了眼数据图，还有一些各个地方的材料，总算是明白了八机部陶老和农科院的邓院长那里为何特意找到他，将这件事情提到明面上来。
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问题出现在哪里，却无法解决问题！
关键是，农业是根本啊！
吃不饱饿着肚子就能建设好工业了？
或许，可以一时，但决不能一世！
沉默片刻，杨小涛挥挥手，娄晓娥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杨小涛却想着接下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这么多年，农用机械一直没有拿出新的项目，就说明它已经存在了困难，即便是杨小涛用身份去施压，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所以解决问题的最直接办法就是先购买一批农用机械，缓解压力。
同时，加大研发力度，生产大型农用机械！
想到这里，杨小涛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心里有了主意。
联邦德意志可是农业机械生产大国，这次应该会展示出来，是个合作机会。
此外就是原材料的问题必须解决。
钢铁不够用的话，那就大力发展钢铁工业。
“晓娥，最近钢铁厂生产数据给我一份！”
娄晓娥听了再次起身，将一份数据给杨小涛放在桌上。
看了一眼，杨小涛便拿起电话给钢铁厂打过去。
没多久，钢铁厂那边便传来安仲生的声音：“杨总！我是安仲生！管厂长去车间了，您找他？”
当得知是杨小涛后，安仲生的声音立马传来。
杨小涛随即问道：“不用，找你也一样！”
“老安，你们钢铁厂那边的产能最近怎么样？我发现报上来的数据增加的数量少了很多啊。”
话刚刚落下，安仲生便立马开口说道：“杨总，我这次来钢铁厂也是为了这件事情，管厂长刚才也跟我说明了情况。”
杨小涛轻轻皱眉。
关于钢铁厂的事情，他关注不是一段时间了，从去年开始，他就一直关注着钢铁厂的产量增长情况。
从最开始的平炉炼钢，到后来的氧气顶吹转炉炼钢，再到出现的电弧炉炼钢！
如今钢铁厂的生产结构已经不再是单一模式。
按照最近三年来钢铁厂的生钢铁产量，如果用一条数据线来表示的话，前几年的数据线是直线增长的！
可是最近这半年来，增长的趋势明显放缓。
年初的时候开会，按照管志勇和安仲生的报告，钢铁产量的增长会持续一段时间，尤其是在核电站能源不断供应的情况下，电解炼钢会成为接下来的重要手段。
可如今，效果明显不对劲啊！
杨小涛刚刚说完，安仲生便解释起来：“杨总，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也发现了一些问题，确实需要亟待解决。”
“这些问题严重影响了钢铁的质量和产量！”
杨小涛听了连忙问道：“到底有什么问题？”
安仲生在电话里说道：“杨总，眼下钢铁厂的炼钢炉大约分成三个部分！”
“其中平炉占了两成，氧气顶吹转炉占了六成，剩下的两成便是我们刚刚投入使用的电弧炉炼钢…”
安仲生将钢铁厂的现在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杨小涛点头，这些他都清楚。
随即安仲生便继续说道：“如今，像平炉的产量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制约，所以未来我们可能会减少平炉的数量。”
“氧气顶吹转炉生产也达到了顶峰，想要提升就需要从原材料，生产工艺上进行全面提升，这个一时半会儿难以解决！”
“所以，能够提高超能的就只有电弧炉了！”
“可电弧炉工作除了需要电量能源，还需要足够的废钢才行。”
“而问题就出现在这废钢上！”
说到这，安仲生停顿片刻，杨小涛也消化着话里的信息，随即安仲生再次开口道，“前期我们的产量增加迅速，就是因为我们有足够的废钢，可没想到，现在废钢也出问题了。”
杨小涛认真听着，开口问道：“不对啊，我记得先前说过废钢很多的，也考虑了这方面的事情，怎么还出问题？”
安仲生在那头露出苦笑：“杨总，我们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当初我们得到消息，全国各地因为大生产期间留下了许多的废钢，也觉得这些废钢会成为我们的重要原材料。”
“可随着我们不断的生产，这些废钢里老是出现各种问题。”
“您知道的，有些废钢里面含有大量的杂质，这些杂质里面还有一些是非常危险的化学物质。”
“上个月电炉里就出现了一次事故，直接将我们的惰性阳极给干出毛病了！”
“一个电弧炉停了半个月！”
说到这，安仲生很是无奈！
原以为做的是变废为宝，利国利民的好事，可谁能想到，这些废钢竟然这么废！
沉默片刻，安仲生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对废钢进行初步检验，确定没有损害之后才会进行使用。”
“这一番检查之后，我们发现有很多的废钢根本无法使用，只能再运回去。”
听完安仲生说完，杨小涛的眉头皱得更紧：“那有没有可能在材料端进行分拣，挑拣出可以用的废钢？”
安仲生再次苦笑说道：“杨总，这很难。”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需要的是哪一种，即便我们将需求以书面形式告诉对方，但对方也无法进行有效的检验。”
“原因很简单，就是当初炼钢的时候太粗糙了，还没有正规的记录，他们自己咋做的都不知道。”
杨小涛沉默片刻，没有再继续说这事，随后开口说道：“我们现在需要钢铁产量继续增加，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安仲生直接说道：“眼下电能不缺的情况下，那就只有原材料了。”
原材料？
废钢吗？
可上哪去找那么多废钢？
杨小涛在心里嘀咕着，然后问：“还有其他办法吗？”
安仲生再次开口说道：“其实最好的废钢就是从报废船只上拆下来的，那个炼钢是最合适的。”
杨小涛听了，直接露出白眼：“废旧船只？你可真敢想。”
“你知道现在全国恨不得将那些船都开出去吗？还报废船只，咱们现在有报废船只吗？”
见杨小涛开玩笑，安仲生也开口笑道：“杨总，我的意思是咱们这里没有报废船只，不代表国外没有啊。”
杨小涛被安仲生的想法搞得一愣：“国外？”
安仲生随意笑笑：“这不是听说沪上那里购买了一艘报废的阿罗芒什号吗？”
“既然人家有报废的航母，那肯定有报废的舰船呀。”
“到时候咱再买两艘舰船，这东西便宜，可钢铁不少。”
“一艘报废的舰船拆解下来，可是好处多多啊！
“说不定咱们还可以获得不少特殊合金呢，关键是拆卸研究的时候，咱们钢铁工人也能学到东西啊。”
“杨总，一举多得啊！”
安仲生越说越兴奋，杨小涛越听越不对劲。
最后直接说道，“行了，这个就别想了，还买军舰呢，现在就是拿钱去买都不一定买的到！”
“你有这心思，还不如多想想其他办法呢！”
“总之一句话，接下来需要用到钢铁的时候，借给我拉胯了！”
说着挂断电话，那头的安仲生摸摸脑袋，然后看着一旁愁眉苦脸的管志勇。
“杨总的脾气你也知道，我算是尽力了啊！”
闻言管志勇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后又咬牙说道，“那就干吧！！”
安仲生听了，张张嘴没有多说。
眼下说多了，不如多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