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从天而降的时候很亮,连远处动荡不安的海面上的魔法部船队,都能清晰看到它们在昏沉天空下发出的耀眼光芒。
船上的所有人愣住了,他们上一秒还吐得昏天黑地,后一秒就全都直起了腰。
那光柱太耀眼了,让他们忘记了自己还在跟汹涌的海浪搏命。
“梅林啊……”一个傲罗呆呆地张着嘴:“那到底是什么?”
“一种炼金武器。”金斯莱缓缓站了起身,把周围几个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文森特·韦恩在去年的柏林事件里用它对抗德国魔法部,这东西发射的光束能毁掉半座工厂。”
他顿了顿,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们啊,今天算是在韦恩那里又吃了个闷亏。”
不需要明说,船上的人都知道是谁把摄魂怪们引走了。
原本脸色惨白的傲罗们忽然就活了过来,全都仰着脖子朝阿兹卡班看去。
有人笑出声来,说神秘人这回要吃瘪了,从底舱爬上来的后勤人员咧嘴笑了,说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吐一轮。
唐克斯也没忍住,“我还以为就我们倒霉,原来那边也没占到便宜。”
斯克林杰还算绷得住,他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像是在憋着什么。
如果没有代序会,哪怕有邓布利多在场也很难撕开摄魂怪们的封锁。
他们连阿兹卡班的边都摸不到,而这帮人像是早就知道伏地魔会来,及时把摄魂怪引走。
这种被人抢在前面的感觉,让斯克林杰很不舒服。
他把湿透的头发往后一捋,低声说了一句:“真够亮的。”
船首的邓布利多听见大家在苦中作乐,紧了紧手上用力握着的老魔杖。
持续不断施展的大范围减震咒效果很好,再过几分钟,海面上的动荡应该就要平息下来了。
他侧过头,朝阿兹卡班的方向看去。
那几道光柱确实很耀眼,比麻瓜的大功率照明灯塔都要耀眼。
有些奇怪的是,其中有几道光柱停在了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截断了。
邓布利多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知道了那东西是什么。
光柱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只足以遮蔽阿兹卡班的黑雾巨手,船上的笑声都被它按了回去。
黑雾巨手拍了下去,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就在他们以为要完蛋时,几道白线划破黑暗,速度快得心跳又漏了一拍。
然后他们听见了接二连三的音爆,就像是一声声闷雷从耳边炸响。
眨眨眼的功夫,那几道白线带来的风压已经分开海浪,再眨眨眼甚至穿进了云层里。
唐克斯瞪圆眼睛,小嘴微张:“梅林的裤衩!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瞬间移动?”
金斯莱的嘴角猛地一抽。
按照麻瓜提出的理论,巫师们的幻影移形其实就是瞬间移动。
不过以飞行靴子展现出来的恐怖速度,确实也能称得上是瞬间移动。
阿兹卡班上方的黑雾巨手被不断拉长,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但就算是他也完全追不上。
邓布利多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总算是看出来了,代序会的介入并不是来决一死战,而是来给伏地魔添堵的。
这一定是文森特的意思,以他对巫粹党那群老家伙的了解,他们肯定想不出这种恶心人的事。
站在一旁的斯克林杰深吸一口气。
几分钟之前,他和魔法界的绝大多数巫师一样,认为飞行靴子只是一件华而不实的小玩具。
但在亲眼目睹这一切之后,他彻底改变了想法。
在各国傲罗都普遍装备飞天扫帚这种飞行载具的今天,飞行靴子的出现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而魔法界现有的飞行载具,不管是飞毯还是飞行兽,它们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
比如飞天扫帚,不管是往前、折向、还是拉升,它都需要用手握住帚把进行调整。
飞毯这类缺陷更大,只要风稍微大一点,上面的人一个不注意就会被甩出去。
而飞行靴子早在两年前的魁地奇世界杯上就展示了灵活性,今天又展示出恐怖的速度,但最关键的优势还是它能彻底解放巫师的双手。
虽然不知道代序会是怎么解决禁飞咒的,但如果魔法部也装备了飞行靴子,他们今天完全不用坐在船上吐个不停。
斯克林杰在心里盘算着,等回去之后,他要亲自去看看韦恩企业留下的东西。
没记错的话,福吉在任时期好像有收到过一批尚处于测试阶段的飞行靴子,只是后来文森特被通缉,魔法部就把韦恩企业有关的物品全部封存。
不过英国魔法部没有德国魔法部那样极端,市面上的魔法通讯器全是基于韦恩企业提供的方案修改而来,福吉没像德国那样全面禁止魔法通讯器,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邓布利多抬头看着白线远去的方向,眼神不由得有些落寞。
纵观魔法界几千年历史,也就只有伏地魔通过长期黑魔法禁忌实验研发出了无辅助的飞行魔法。
但这魔法与黑魔法深度绑定,是专属于伏地魔一人的特殊能力。
而飞天靴子是一种炼金物品,它不属于黑魔法,甚至连魔法都不是,却超越了伏地魔的飞行魔法,这才是最惊人的。
邓布利多已经记不清这是文森特第几次让他产生出自己老了的想法了。
“轰”的一声,粗壮的红光打在了阿兹卡班上。
邓布利多收回思绪,眯眼盯着远处那个停在空中的模糊人影。
红光散去,阿兹卡班像是被谁啃掉了一大块。
居然到了需要破坏点什么来发泄怒火的地步,伏地魔这次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想到文森特上学时期的小手段,邓布利多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但他的神色很快又变得凝重起来,因为海面的起伏变小了,船队终于可以继续前进。
随着斯克林杰一声令下,船队全速前进。
靠岸那一段海浪有些大,船底发出了与石头摩擦的声音。
阿兹卡班的码头早就没了,只留下几根断桩。
没有预想中的袭击,整座岛像是被海潮洗过那样死寂。
岛上到处都是碎石和焦灰,还有被整块掀起的地皮。
现在的阿兹卡班,完全就是一具被剖开又没完全死掉的身体,雨滴落下的声响,是它痛苦的呻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