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吉被逼到没有退路的同一时间，陋居的厨房里却飘着热腾腾的蒸汽。
莫丽正把一大锅炖菜端上桌，她的围裙沾着面粉，脸颊被炉火烤得红扑扑的。
她一边摆盘子一边念叨着：“亚瑟，别在那边捣鼓麻瓜的玩意了，过来吃饭。
珀西，你也是，难得回来一趟，快坐下。”
亚瑟从客厅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个生锈的旧扳手，脸上带着那种研究麻瓜物品时的专注。
“莫丽，你知道吗，麻瓜居然用这个叫‘扳手’的东西拧螺丝。”
“我用魔杖也能拧螺丝。”莫丽一把夺过他手上的扳手，塞进围裙的口袋里，“现在是晚餐时间，快去洗手，然后坐下来吃饭。”
亚瑟悻悻然地转过头，看见珀西来到餐桌旁坐了下来，“珀西？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最近要加班吗？”
珀西的表情有些恍惚，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盘子。
莫丽往他的盘子里堆了满满一大勺炖菜：“快吃吧，你看你瘦的，魔法部是不是不给你们吃饭？”
珀西拿起叉子，戳了戳炖菜，没有往嘴里送。
亚瑟洗完手，在对面坐下。
他看了珀西一眼，多年的相处让他敏锐察觉到儿子今天不对劲。
“在想今天的事？”
莫丽停下动作，也看着珀西。
“爸爸妈妈，”珀西抬起头，对上父母的目光，“马尔福一家今天来魔法部，他们指证神秘人回来了。”
莫丽的勺子停在半空，眉毛扬了起来，“马尔福？卢修斯·马尔福？”
亚瑟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这事已经传遍整个魔法部。
珀西放下叉子，“他们说神秘人在马尔福庄园住了很久，平安夜那晚，还有神秘事务司的袭击，都是他做的。”
安静了几秒，莫丽“哈”了一声。
“卢修斯·马尔福？”她的声音很尖，“那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墙头草？他说的话你们也信？”
她叉起腰，“听着，珀西，我认识卢修斯·马尔福几十年了，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他今天指证这个，明天就能指证那个，只要对他有利，他能把他亲妈卖了！”
亚瑟轻轻咳一声：“莫丽——”
“我说的是实话！”莫丽挥舞着勺子，“马尔福家的人，什么时候干过一件靠谱的事？那个卢修斯，每次见到我都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他们家地毯上的一根头发！现在他跑来魔法部说神秘人回来了？他怎么不早点说？他怎么不去年说？前年说？”
珀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莫丽没给他机会。
“还有他那个儿子！”莫丽越说越来劲，“小小年纪就跟他爸爸一个德性，上次在丽痕书店，我亲眼看见他对金妮翻白眼，对金妮！我女儿！他凭什么翻白眼！”
亚瑟试图插话：“莫丽，孩子们的事——”
“你别打岔！”莫丽把勺子往桌上一拍，“马尔福家的人突然跑来献殷勤肯定有阴谋！说不定就是神秘人指使的！说不定就是想把魔法部的人都骗过去，然后……然后一网打尽！”
说完，她瞪大眼睛，被自己的推理吓到了。
亚瑟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珀西也看着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餐桌的气氛僵了下来。
亚瑟忽然开口：“我今天看到他们了。”
莫丽和珀西都看着他。
亚瑟眼镜底下的目光有些飘远，“在门厅里，他们一家三口坐在那张长椅上，从早坐到晚，我刚才下班的时候看到他们还在。”
莫丽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看了他们很久。”亚瑟的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说不清是困惑还是别的什么，“我总觉得他们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莫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马尔福家的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能有什么不一样？”
亚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珀西的魔法通讯器响了。
投影光幕亮起，福吉的名字在上面闪烁着。
珀西愣了一下，按下接听。
福吉的脸出现在投影里，他的样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头发乱成鸡窝，眼睛红得像兔子，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
“珀西，你现在在哪里？”
“在……在家，部长先生。”
福吉点了点头，他沉默了几秒，投影光幕的画面晃动着，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你现在出门，”他终于开口了，“把所有人都叫上。”
珀西又愣住了：“现在？”
“现在，马上，全部傲罗。”福吉说得越来越快，生怕自己停下来就会反悔，“值班的，没值班的，休假的，都叫上，让他们到魔法部集合。”
如此大的阵仗，上一次出现还是抓捕文森特的时候。
“叫上鲁弗斯。”福吉的声音明显变得更加急促。
珀西戴着魔法通讯器的手抖了抖，“部……部长先生，斯克林杰先生已经辞职了，他上次就很抵触复职，我没说几句话就被他轰——”
“我知道。”福吉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疲惫，“我知道他很抵触，我知道他不想回来，我知道他……他恨我。”
投影光幕的画面静止不动数秒，福吉的声音这才继续响起：“但我需要他，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写信也好，亲自去找也好，去他家门口蹲着也好，跪着求他也好，总之，你一定要让他来。”
投影光幕暗了下去。
珀西盯着已经熄灭的魔法通讯器，脸上写满了为难。
都要去请辞职的斯克林杰了，看来福吉是被卢修斯逼到没办法，必须要去一趟马尔福庄园了。
可要他去找斯克林杰……
说真的，他觉得自己这次连门都进不去。
“唉……”珀西轻叹一声，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亚瑟也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珀西回过头。
“亚瑟！”莫丽几乎是在尖叫：“你疯了吗？你去做什么？马尔福把福吉逼成这副样子，绝对是有什么阴谋！”
亚瑟看向她，“我不知道马尔福他们是不是真的改邪归正，不知道这是不是阴谋。”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旧袍子，“但不管是真是假，那边都需要人，如果是陷阱——”
“是陷阱你还去做什么！”莫丽急得眼都红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如果是陷阱，”亚瑟轻声打断她，“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个证人。”
他重新看向珀西，“走吧，先去请斯克林杰，两个人去求，总比你一个人有诚意。”
莫丽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亚瑟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走过去，紧紧抱了他一下，“记得回来吃饭，晚餐我给你们留着。”
亚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们会的。”
等到莫丽松开手，他快步走上前，和珀西一起出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