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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几回都不够赎罪的!只马家签了身契的女子就有三条人命。害人清白的案子,查得到的就有七桩,其中有三家告到了顺天府,被萧玉珠连哄带吓地撤了状子。其他的都给了银子封口。”司徒昭说起,一时眼中迸出了冷意。

“难怪那日那样猖狂!晋淮,我看你先收了我舅公的字画,免得他一时没法子,又送去了其他人家。等高大人判了案,再把字画还给他。”秦胜淼思量后说道。

“我正是如此想的。景夫子怕是根本不知晓那马子荆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若是他日听了案子,只怕会羞愧难当了!”

“极有可能!他们姐弟俩都是心软良善之人。若是知道马子荆做了那样多恶事,说不得更加吃斋念佛,替他赎罪了。”秦胜淼叹息说道,转念又想到,“不过,死太容易了!大刀一砍,痛苦就一刹!”

“若是把他丢到苦寒之地,劳役加身,生不如死,才能让他们母子两个痛彻心扉,悔不当初!”

“结案我不插手。若是高渊说动受害人接受赔银,免了马子荆绞刑,只判他流放,我会让人好好关照他。若是受害人执意要马子荆一条命,那就让人报仇解恨。”司徒昭回道。

秦胜淼点头道,“是我狭隘了,该以死谢罪的人,活着就是让受害人痛苦一生!”

说到这儿,事情也说到差不多了,秦胜淼还惦记着回灯草胡同问问元氏,喝完了乳酪,离开了晋王府。

元氏在叶家住的小客院也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作“浮光院”,大约是落日余辉浮在小院上时,让那取名之人有了遐想,故取了这样一个与流光溢彩的浮光锦同样的名字。

秦胜淼手中盘着一个红玛瑙葫芦,慢悠悠地走进了浮光院。

进了挂满绿叶粉白蔷薇的月亮门,就看见孟茹坐着小板凳,弯腰在东厢房檐下削芋头。

她一扶额,“小茹,这芋头,你还没有吃够啊。再是换着花样吃,你也吃了七八日了。”

孟茹见秦胜淼过来,连忙将芋头放在竹簸箕里,“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这样软糯之物。我只一想到加上这芋头的蒸肉,在酒楼里都能卖到六两八钱,我就越吃越香!”

“有理!你吃的是价值!吃吧吃吧,不够再找厨房拿,这芋头,我空……我太多了。”

秦胜淼空间里种了一块芋头地,六平不到、一个巴掌大的地,长得太快太多。她当初只为加道新菜,没想到这芋头比土豆还多产。

水蜜桃已经抱怨了几次,系统商城里没多少人兑这玩意。吃起来没味,做起来麻烦,削皮可能还会手痒。还不如板栗,割一刀直接烤。

她寻思着等幼学开了,全送到学校食堂里去,不然能把她空间堆满。

“你祖母这会没有午休吧。”秦胜淼探头往窗户那瞄了一眼。

元氏闲不住,总觉得白吃白喝住在叶家,心里过不去。她自己给自己找了事做,每日一大早,就和陆婆子婆媳两个把整个前院、中院打扫一遍。

孟侍郎的事没解决,她也不好抛头露面去城里上工。只能尽自己本心,能帮忙做一些事就做一些事了。早上起得早,午时之后,就会回屋里歇个晌。

“没呢!刚还在说给我哥裁衣的事。姑娘,你直接进去,我给姑娘倒杯金银花露。”孟茹笑得腼腆,端起簸箕进了小厨房。

元氏在屋中听到说话声,连忙走出屋,把秦胜淼迎了进去。

“姑娘,你坐!你这是有事找老婆子吗?”元氏把榻上的衣料收捡开,让秦胜淼坐在了软榻上。

“您也坐!我是有事来问问您。孟侍郎状告陈家谋害原配发妻的事,您知道了吧?”秦胜淼也不迂回,直接问出了口。

“老婆子我听说了。一是斐儿跟着老爷在街边听到的,当天回来就跟我说了。一是我听到前门房陆家嫂子提起的。说是这事在京中闹得人尽皆知。还到顺天府的公堂上审了。”

“只是没有买凶放火的证据,官老爷派人去孟家祖籍查去了。让陈家的人禁足在家中不得外出。”元氏点了头,神情上看不出多少伤感。

“是这么回事!”秦胜淼点头道,“不瞒老夫人,我那日去你家中,是跟着晋王一同去的。可能令郎记得晋王衣衫上的绣龙,被孟侍郎猜出了是晋王。他找到了晋王府,求晋王把老夫人一家的下落告诉于他。”

“我来找老夫人问问,老夫人愿意告诉他您住我家中吗?我全凭您自个儿的想法,您不用顾忌我。”秦胜淼说道。

“我不懂律法,我想问问姑娘,孟展恒告陈家,陈家当年放火害我,能入罪吗?”元氏低头想了想,问道。

“她谋人性命,使人纵火灭口,虽然没有得逞,但还是触犯了刑法。陈氏是三品诰命,若是顺天府重判,杖一百,徒三年。但这个杖刑可用罚银抵。最多不过百两纹银就能抵杖刑。这个案子最终还是要看当年人为纵火的证据是否能找到,再加上顺天府高大人怎么判?”

秦胜淼说完,看着元氏双眸,等着她的反应。

申时中的日光还亮得耀眼,透过窗格,直直地射在桌案上,将那叠得整齐的青色细棉布也染上了一层金色。

元氏叹了一声,“当年,我抱着平安,牵着济元踏进这上京城时,也想过要去告状。可饿得直哭的平安,哭醒了我。”

“告了状又能怎样呢?”元氏想了想,“告赢了,那个已跟旁人成了亲的男人还给我,我还能要吗?还是被逼着跟人共侍一夫?”

她抬起眼来,“我一个乡下妇人,凭什么斗得过京城里的贵女?”

“想通了这些,老婆子我,只一门心思让我们母子三个活下去,就在这京城里好好活下去。”

“听到孟展恒击鼓告了陈家,老婆子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我当年没有看错人。他没有轻易放过害了我们母子一辈子的人。这样就够了。”

“陈氏杀我们,我们没有死,官府怎样判都好。我不原谅她,也不再怨恨她。只当是我夫婿早亡,我们孤儿寡母日子照样过。”

“姑娘帮我告诉孟展恒,我愿意在外面见他一面,把话都说清楚。”

秦胜淼实在是对这元老夫人佩服得不行,人间清醒!

“好!老夫人,我这就让人告知孟侍郎。只是还有一桩事。孟侍郎手中有一幅我家人的画。当年家人无意中让字画流落出去,被孟侍郎以五千两银子买下。我想买下这幅画,还请老夫人替我开个口。”

“我那日必会问一问孟展恒。”元氏点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