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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昭说完刑部对胤王府中下人的处置,见胤王因司徒循中毒受苦痛彻心扉的模样,只能转移了话题,问起了胤王在江南审学政一案的结果。

提到正事,胤王将脑中懊悔的想法挥去,打起精神跟司徒昭把江南学政案大致讲一遍。

江南学政一案无非是当任学政江毓海为提携族中进学子弟,漏了县试的题目。后又被人走漏了风声,这题一下子传扬开来,竟成了参加县试的学子们人人皆知的考题。

这案本也简单,寻到证人,抓住那漏题之人即可。可江毓海的岳丈是钱海知府,官场上本就是官官相护,更何况这还是岳婿二人。

司徒胤在江南只用了一月不到就理清了江南学政一案。只不过,当初司徒昭为了让他在江南多呆上一阵日子,请永兴帝又给司徒胤派了防海抗倭的差事,这才能将他拖到科举后回到上京城。

胤王属内敛之人,不擅言谈。或者说,他对司徒昭这个侄儿心中有愧,两人之间把正事讲完,一时间竟没了话题。

得亏志行机灵,谈话期间,给晋王和自家王爷上了两杯浓茶。他二人说罢话抿上两口茶水,又续上沸水,总算是没有冷场。

一直到夜十五至书房门外禀报,白色补药丸已经给胤王世子服下了,司徒昭心中才算长吁了口气,总算可以离开胤王府了。

秦胜淼抱着16又近距离地给司徒循扫了一遍身子,知道了他身上余毒已清,十全大补丸也及时弥补了司徒循消耗的元气。司徒循现如今与正常人相比,也就是困了些,累了些罢了。

她脑中接受到了16的答复,侧首冲着司徒昭微点了点头。

司徒昭明了,司徒循应是没有大碍了,他伸手指向司徒循,朝夜十五说道:“夜十五,再把一次脉!”

“是,王爷!”夜十五上前,慎重地托起司徒循的右手腕,再一次把起脉来。

“回王爷,胤王爷,叶姑娘!虽说那毒邪侵了世子身子。好在服药及时,这毒还只停在经脉皮肉之间,让世子颇受了一番苦,毒尚未伤及五脏六腑。”

“眼下脉气已经渐渐平和,补药丸也是世间少有的珍品,世子也与常人一般无二。只这几日忌油腥、少劳累,静心休养几天,就彻底复原了。”

“那就好!那就好!”

夜十五的回话,让司徒胤一时连声应道,“今日,叶姑娘又救了小儿一命,请受我一拜!”

司徒胤这话连“本王”也未说,直接降了身份。他双手相托,身子弯得几近直角,郑重向秦胜淼拜了三拜!

秦胜淼侧身避开他的大礼,伸出手虚扶起司徒胤,“王爷,民女不敢当。司徒循是我的朋友,当日他冰湖托举民女,今日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司徒昭弓起食指,蹭了蹭鼻尖,没有开口。等秦胜淼说完,这才说道,“胤王叔,小侄和琪娘就不打扰阿循休息了。”

司徒循听闻,抬眸看向二人。那二人不经意间一个对视,足见其心意相通,情比金坚。他不禁心中有些苦涩,替儿子叹了一声,勉强挤出个笑容,“本王不留两位了。今日有劳两位出手相助!”

看着晋王与叶姑娘衣袂相携、清隽成对的背影,司徒胤闭上了双眸,复又睁开,轻声吩咐道:“志行,安排这位姑娘住在西客院,准备一桌酒席。若是,府中无人置宴,就去酒楼叫上一桌。”

“是,王爷!”志行拱手行了礼,应了声。他轻脚走到夜十五面前,向外一引,“姑娘请随我走。”

夜十五向胤王行了告退礼后,跟在志行身后出了院子。

这厢,司徒昭和秦胜淼还有16上了马车。一路无话,仅有马蹄声,“得,得,得!”响在热闹的上京街道中。

一路行到灯草胡同,司徒昭没有惊动前院的叶杨两家人,径直去了韶光院。

一进正屋,16就从秦胜淼怀中跳了出来,它纵身一跃,就跳到了东炕上。现如今天气逐渐暖和,暖炕也没有在烧着了,只在炕床上铺了层云锦织团花纹的棉毯。

晋王来到韶光院中,石页娘自觉把院中的两个小丫头支到厨房里去了,她也关了房门守在了院门外。

“晋淮!要喝些什么?16呢?”秦胜淼只觉得她自己口干舌燥,忙活了半天,到现在才觉得口渴得不行。

“我不喝了,刚在书房已经喝了一肚子茶了。”司徒昭摆头说道。

秦胜淼不爱喝茶,古代这茶,那真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喝起来香不说,那劲儿也足得很,真快抵得上咖啡了!她以往试过,喝上一杯二泡的茶,夜里得翻到十一点才能睡着!

刚在胤王书房,志行给她倒的一杯新茶,她也就抿了抿杯口,装了装样子。这会儿到家,不得一顿喝!

她进了空间,翻出了三瓶椰汁,带出了空间。

一出来,秦胜淼就把椰汁分丢给司徒昭,“晋淮!帮16打开,倒在碗里。我已经渴得不行了!”

不说她着急忙慌拧拧开瓶盖,竖起瓶子就往嘴里倒,就是16也眼巴巴地瞅着司徒昭手中的动作。看着司徒昭不慌不忙的样子,它恨不得上手帮忙了!

等它终于可以喝到碗中的椰汁了,16的小粉舌头卷得快极了,那碗中的椰汁瞬间就少了一半。

秦胜淼一瓶子椰汁几息不到就见了底,缓过气来的她往后一靠,舒服地歪在团花面大抱枕上,长长地了叹了口气,“哎呀妈呀!安佩琴可算下线了!太不容易了!”

司徒昭眼里都是她懒洋洋如16的样子,宠溺地说道:“如今只剩给邱悟薪送信的人了。把这人找出来,这件事才算是真正了了!”

“嗯!”16应了声,忽然想起一事,“若是要谢旁人的救命之恩,一般都会说,大恩不言谢,以后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开口。或者是他日必会涌泉相报!可今日胤王却没有说这样一句,有些奇怪!”

“我又不图胤王答谢!他说不说这些话,我并不会在意!”秦胜淼浑不在意地说道。

“我倒是明白16的意思。胤王叔君子之风,断不会把这救命之恩忘掉。只怕是日后会远离上京城,他心思内敛,若是隔了一程山水,做不到的话,想必胤王叔也不会轻易开口了!”司徒昭略一沉思,说出了另一番话。

“嗯?估计他是挺难面对你皇兄和母后的!若留在京中,逢年过节,进宫是避免不了的!看样子,说不得你还猜得挺准!”秦胜淼瞬间反应过来说道。

司徒昭旋即又想起一事,遂又开口道:“皇兄前些时日下了明旨,若世家肯将族中藏书捐献给国立图书馆,刻碑立传。旨意传开后,礼部官员已收到近一千四百部藏书。”

“礼部在酌人抄录,这事也发到国子监及翰林院去办了。因部分书籍多是久不露世的孤版书,我想着叶伯父、杨伯父和老太爷都极爱书,跟礼部打了招呼,让他们三位可以去抄书。随他们心意,先抄书再去观政也可行!”

“这个安排好!不过,我爹一个白衣,进去方便吗?”秦胜淼对这事很赞同。

安家的事前前后后折腾这么久,他们两家人到了上京城后,要么是被留在皇庄里疯狂补习,要么是被她拘在灯草胡同,难得让叶杨两家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上京城了。

“琪娘,你忘啦!我外祖可是国子监祭酒,收个学生在身边帮忙抄书,根本是小事一桩。”司徒昭轻描淡写说道。

“对哦!杨家父子两个拜在了贾太傅的门下。我爹还没有拜过师呢!那时他嫌自己学问太低,不愿意给贾太傅丢脸。这会儿要是拜你外祖为师,我估计他更自卑了。”秦胜淼叹气道。

“叶多福就是太老实了!换成别人一听能拜太傅为师,怕是连夜翻墙也要去!他可倒好!不敢拜!”16眼仁一翻,笑话起叶多福了。

“没办法!从小被欺压惯了!长期不被人肯定、鼓励,就会自我贬低。晋淮,说到我爹,我倒是记起了。嫡女跟我爹一样大的人还没有筛选出来吗?”秦胜淼说起她便宜爹,想起了这茬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