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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们的想法,就算秦胜淼猜不到一模一样,也能猜到八九分。不过,她能理解在营造的小世界也好,真实的古代世界也好,这些古人的想法。

被《女戒》,《女律》,《女论语》,《女孝经》思想禁锢的后宅女人,自出生后靠父母兄长庇佑到嫁人后靠夫婿护佑,富贵也是一种活法,贫苦也是一种活法。在没有人权,女人抛头露面都是一种罪过的古代社会,贫贱夫妻何止是百事哀,能囫囵活着都是万幸!

一生被困于后宅的女人,追求生活无忧,富贵一生,也轮不到制定这些男尊女卑的男人们的指责。至少,秦胜淼不会去批判她们。追求优质生活,让自己过的舒适些有什么过错了,当然,前提是不要害人,不是踩在旁人的名声和尸骨上来攀求富贵!

秦胜淼看着这些衣袂环香,风姿绰约的贵女们,心里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眼睛里更多的是粉绿紫绯,姹紫嫣红,让她眼花缭乱了。

跟在晋王身后,她在一进贾家宅子抄手廊时,就拐到了前院东跨院里去了,离开了那些拜寿的世家官员夫人们。

贾太傅六十整寿,上门的子侄辈客人数不胜数,他老人家不耐烦那些小子们聒噪,只见了些故交,就躲到了东跨院的小书房里。

秦胜淼一看到那黑发黑须的小老头,就发现那老先生怕是得了老花眼了。

贾太傅老人家身体挺健康,按说原该老当益壮,还能为朝廷奋斗个十年、八年的。不过是,他老人家想得开,他教子有方,嫡长子是正四品的刑部侍郎,嫡次子是正五品的吏部郎中,还都是四十不到的年岁。

后继有人,他何苦日日早起,累死累活,不若在家中教养第三代。

所以说,他会教书育人啊,嫡长孙16岁就中了秀才。这也是晋王找上他的原因了。

贾太傅也曾教授过晋王两年,一年多未见面,自是要寒暄几句的。贾益安将人送到父亲书房里,就回前院待客了。这屋里除了他们三个,也就只有一个老仆在一旁伺候了。

“晋淮,你是说那杨家父子二人,此前只在乡下念书,县学都未待过一天。只在临州一家书院上了大半年就中了秀才,跟赵老头学了不到一年,就中了举人?”贾太傅再一次确认道。

司徒昭颌首道:“确是如此。他们父子天赋不错,只是旧年家贫耽误了。老大人见过他们就知晓他们父子为何能中举了。除了天赋,杨家父子的勤勉,是少年书生都不能比的。”

“许是机会得来不易,倍加珍惜的缘故!”贾太傅不免有些感怀,寒门子弟不易,能有读书识字的机会,自是要牢牢抓住的。

贾太府和晋王交谈的同时,秦胜淼也没有闲着,她这会正问16呢。

“16,赶紧在商城里找一副民国时期,水晶石、黄铜包金眼镜腿的老花镜。顺带着找个红花匣子装着。那要测瞳距吗?跟近视眼镜一样有度数吗?”

“要测瞳距,你让那贾老头正面看着你的脸就行了。我测完再找眼镜。”16回道。

秦胜淼一听,等贾太傅和晋王话音一停,立马上前,补了一句:“还望贾太傅收了我外祖父和舅舅进学,琪娘感激不尽。”

贾太傅在晋王他们一进门时,就看见了晋王身边的这个姑娘。那姑娘眉目清秀,一双眼睛灵动极了。他一个糟老头子,也不好往人家姑娘脸上多看,只略略扫了那么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秦胜淼发现他在屋内看到他们进门时,那眼睛还是大睁的。等他们走近了,那老大人放下手中书时,本能的眯了眼。这种用眼习惯必是老花眼了。

“好了,等我找好了,你自己往外掏了。”16说道。

能为了自己外祖父和舅父求学费心费力,贾太傅对这姑娘也多了两分好感,他点了头说道:“老夫已经答应了晋王,收下你外祖父和舅舅。姑娘就放心吧。”

秦胜淼行谢礼放下手臂时,已将手遮挡着伸进了袖笼里,摸到了一个细细长长的盒子,她掏出那红木漆花的匣子,双手托着呈到贾太傅近前,真挚地说道:“贾老大人,这真是缘份啊!”

司徒昭听到这话有些不解,也不知琪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未打断,继续听琪娘说道。

贾太傅有些不知所措,也未伸手去接那匣子。

秦胜淼将那匣子打开,将匣子中两片透亮无一色的圆片,用几根细金杆连着的物件,递到贾太傅眼底,“老大人,这个叫眼镜。”

“我为何说这是我叶家与老大人的缘份。老大人有所不知,这是我昨日在外城碰到一个胡商得来的。我在那胡商的行包里看到此物。我一时未见过,起了好奇心,多问了几句。”

“原来这物叫眼镜。说是上了年数之人,眼睛疲劳未加保养,就会酸涩,天长日久之后,那眼睛就会看远处清晰,看近处反而看不清。那人还说读书人怕都有些这毛病。”

“我听了他这句话,起了心思。我家有读书人,有了此物件是有备无患。我也就买下了此物。”

“琪娘刚才看到老大人,放下书时,那眼睛就像胡商说的,习惯眯一下。老大人,不妨试一下这个眼镜,像这样,把这两根细弯棍挂在耳朵上。老大人,再看看眼前的物件。”

贾太傅一听,这就像想磕睡就有人给送了个枕头来啊。他这视近物不清的毛病也有几年了,且他这毛病愈发严重了。他找太医看了无数道,针灸也针过,只缓解了几分酸涩,该看不清还是看不清。这让一向好看书的他苦恼不已。

他忙不迭地接过那眼镜,按照那姑娘的说法,把那眼镜戴在了脸上。

天呐,桌案上那本书上的字他看得清了!眼底之下,一尺以内,他是看得清清楚楚!贾太傅都有点喜极而泣了。

不过,贾太傅欣喜之余,也反应过来了,他连忙摘下眼镜说道:“姑娘,这虽是个好东西,但老夫怎能拿走你孝敬长辈的礼物。这样不妥。”

秦胜淼刚正在想,这老大人肯定不会平白要她的眼镜,她要不就说那胡商一年来一次,明年再买一次就好。只是她倏地想到了她即将开业的生意,她脱口的话立马换了一套。

“老大人,就是因为这物件稀罕,我就跟那胡商说好了,等他从江南回来,再去找他买上一副。再瞅瞅他有没有其他稀罕物件。我家外祖父现在眼睛还好好的,这估摸着几年之内都用不上。”

“既然这样,老大人就安心收下这份礼物。这几个月就不用受视物不清的苦,我等上几个月,再给我外祖父备上一份就可。原也只备用的,现如今,老大人能用着,也免着这稀罕物件闲置着,纯属浪费了。”

那姑娘话已说到此,贾太傅也不好推辞,就欣然接受了这份礼物。

对秦胜淼又奉上的端墨和羊脂玉笔杆的紫毫笔寿礼,他坚决不收。不仅不收,还乐颠颠儿地把自己收藏的两套文房四宝,塞到了晋王怀里,让他帮叶姑娘抱回去,说是给杨家父子的见面礼。

这人都没有见着,哪门子的见面礼,总之一句话,贾太傅高兴坏了呗!他一个老头又不好送回礼给个小姑娘家,只好把礼回到杨家父子身上了。

看到老大人急不可耐的要去翻书,过一过这眼镜的瘾了,司徒昭最后只说了一句,想让老大人瞒下今日收杨家父子进学一事后,识趣的领着秦胜淼告辞了。

晋王爷大张旗鼓的来,静悄悄的走了。

几日前,晋王爷回京的消息已经让这上京城喧闹了一阵。现如今,晋王携带着一个五官只称得上清秀的姑娘家,到贾家拜寿的消息,简直像在一锅热油里加了一勺水,上京城整个沸腾了!

仙姿昳貌的晋王爷,终于跌落人间,有了佳人作伴。这上京城里的贵女们不都有了摘得星辰,揽得朗月在怀的机会!一些怀了心思的人家心里难免迫不及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