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昭伴在秦胜淼身边走了一刻钟不到,手抚了抚额头,“我还要去母后宫取样东西,你在此处等等我,要不,你在这四处走走,不要走远了。”
秦胜淼一看他眼神,点了点头。
司徒昭招手让身后的太监上前,“你去御膳房,取几样做好的点心来。”那小太监弯腰应了声“是”,退着离开了。
“要我告诉你路线吗?”司徒昭垂目问着秦胜淼。
“不用,等下,我还在这儿等你。”秦胜淼抬眸看向司徒昭,那水润杏眼盛满光芒。
司徒昭又定定地看了看她,这才转身往慈宁宫走去。
秦胜淼看着他走远了,抬脚沿着宫道又向前走了几步,没走多远,碰到了岔路口,一拐弯就没了影儿。
【淼淼,咱们要找什么?】16卧在秦胜淼怀里问道。
【咱们其实什么也找不着!我也琢磨明白了!只有那坏人到了我们眼皮子底子,露了馅儿,咱们才能知道那不是好人。】
【虽说这皇帝只有一个皇后一个淑妃,可这皇宫里宫女太监怕是也有个几百上千人吧,再加上禁卫军!这要是让你一个一个扫描去,能累死你!咱们第一回来,就当熟悉地形,四处转转吧!也许瞎猫逮着个死耗子呢!】
秦胜淼小步急走着,【16,你看地图吧!绕一圈就回来。】
【这养心殿附近没啥啊,坤宁宫太远。咸福宫,就那淑妃住的地方,也远着呢。咱们转一圈,人多的地方,也就是路过南书房,上书房和慈宁宫了。】16说道。
【往东走,我记得那边就是南书房的。没啥情况再调头。】秦胜淼边说边加快了步子。
又走了近半个钟头,隔着宫墙,听到一些说话声。秦胜淼看了看那红墙,想来,那里头就是南书房了。那前头左拐就是乾清门了。那边禁军侍卫太多,她也不想再走过去了。
秦胜淼正扶着墙缓口气呢,就听到16的笑声。
【嘿!碰见个倒霉孩子在挨打呢!哎哟喟!这老头儿胆子挺大,敢打太子的手板心!】16乐道。
【古代皇权至上的,这老夫子是个头铁的。】秦胜淼感叹道。
【可不是!哎!原来那孩子背不出来《梁惠王章句下》,嘿!眼泪都出来了。七、八岁的孩子至于嘛!】16有点同情那孩子了。
【那是《孟子》吧!我记得我那舅舅有一日跟四郎提过,这书要晚一年才会教四郎。这天家的孩子学的东西多,七、八岁的年纪不算早了。只能说期望太高。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秦胜淼摇了摇头,【调头吧,前面侍卫太多了。】
秦胜淼转身就往回走。她又走回到养心门外,朝慈宁宫方向走去。
养心门外两排侍卫看着这姑娘从养心殿里出来的,刚晃过去一趟,这隔了两刻钟,又晃回来一趟。她又不进宫门,晋王爷带来的人,他们可不敢吱声,只能眼瞅着那姑娘大摇大摆的走远了。
秦胜淼又绕着慈宁宫走了大半圈,一无所获。腿都走得酸软,除了碰到几个宫女,四个端着什么的太监,16连一句有用的话也没有听到。无奈之下,只好捶着腿走回跟司徒昭分开的地方了。
还没有走到原地,秦胜淼就已经看到司徒昭向她走来了。他身边还跟着赵一德和抬着轿子的内侍。
司徒昭看到她也没有多说,扶着她进了轿子,直接就往宫外走去。
等到了司徒昭的马车上,赵一德将两个食盒放置在马车上,关上车门退出后,司徒昭才开了口。
“琪娘,先歇会儿!”
他取了青瓷小炉上的暖壶,倒了一杯枣茶,递给了秦胜淼。
秦胜淼接过那天青色碎冰瓷茶杯,看着那杯中樱桃红的茶水,抿了两口后才说道:“什么也没发现。”
司徒昭凝望着秦胜淼,声音有些微紧,“我皇兄有些不对!”
“嗯?”秦胜淼一抬头,诧异地看向司徒昭。
“你提到那玉佩所泡药物能让皇兄烦躁、易怒后,我看到皇兄手握成拳。后来我与他下棋时,他几次分神。他可能想到了什么,但是没有告诉我。”司徒昭双眼一眯,神色中有些冷冽。
“不告诉你?之前,你说你从未怀疑你哥对你下手,今日我见了你哥,倒是理解了你的想法,你哥对你确实如民间兄弟一般亲切。因为你,对我一个民女都能容忍,还说了以后不必跪拜的话。”
“这样爱屋及乌、对你好的大哥,碰到这样居心叵测的事,不告诉你,他因这个泡药玉佩带来的影响,必不是为了防备你。只能是他,难以开口!”
“让一个大男人,有难言之隐,不是感情就是身体!明日你得了你哥的医案再看看。如果身体无恙,那就只剩下感情了。”秦胜淼皱了眉头,神情也有些严肃。
“感情?”电光石火间,司徒昭双眸猛得睁大,“那个淑妃就是永兴二年春日宴后进了宫,进宫后就被封了淑妃。”
“淑妃?她可有子嗣?”秦胜淼又问道。
“没有。她进宫两年,至今无孕。”司徒昭摇头说道。
“没有怀过?”秦胜淼沉思道,“怀都没有怀上,她再是心急也不至于打这储君的主意啊。就算她未雨绸缪,先挑拨着你和皇帝两败俱伤,她连个孩子都没有,那太子是现成的啊!要是她的话,她图什么?”
“况且,这玉佩让人烦躁、易怒,又是个慢慢慢性毒药。难道她生不出来,在等机会?”
听到此话,司徒昭陷入沉思,也没再开口。
秦胜淼心里一动,抬眸问道:“她母族是哪家?”
“说不得还真是她!”司徒昭记起一事,眼神中泛了冷光。
“还记得马家那对紫檀木象牙双面绣屏风吗?落在马家之前,它们在邺城出现过。当初的事情是阴差阳错使我失忆。但,那侍卫下毒致我昏迷在先。夜一后来查到,那侍卫就一个兄长,还失了踪迹。”
“最终夜一追到的商队背后是西邹布政使李方朔,而这个李方朔在京中走动较多的人恰恰就是安景松。这安景松就是宣德候府的庶子。那淑妃安语嫣就是宣德候安景宁的嫡长女。”
司徒昭的话,听起来像是能把这一切连起来。至少他的话解释通了他一个王爷落难失忆的缘故。
秦胜淼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两年前进宫,先是药晕了你,再就是一次又一次刺杀,来挑拨离间你和你哥。看起来是为了储君位子,可这前提是她得有儿子啊!但是,她连怀都没有怀过,她这么着急忙慌的,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