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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枪抬起的刹那,一点锋锐至极的金意已经沿着枪尖悄然绽开。

迎面斩来的黑色长刀依旧沉重。

刀势尚且只是一缕雏形,却已经能够牵动周围空间,那股如山压顶般的厚重感若放在寻常一境武者身上,仅仅正面承受一次,招式便要先乱三分。

苏白却站得很稳。

想想这些日子,他在苏默夔的千雷火狱里面对的是什么?

那他娘的是真意!

是已经完成融合、由一位封侯强者亲手构筑出来的雷火天地。

千雷落下时,连空气都带着毁灭的味道;烈火烧身时,肉体明知身处老祖控制的修炼环境,求生本能依旧会疯狂催促他后退。

那种地方,他足足熬了十七天。

眼前这一缕刚刚摸到门槛的刀势,确实很难再让苏白生出多少压迫感。

刀锋压近。

苏白手中的枪也终于动了。

枪尖前递的幅度并不大,甚至谈不上什么惊天声势,可就在枪与刀即将交错的一瞬,那一点凝在枪锋上的金意骤然锐利。

铛——!

金铁交鸣。

黑衣守关者原本沉稳如山的长刀竟被硬生生荡开半尺。

也就在这半尺之间,苏白已经踏入它的中门。

一寸。

两寸。

枪锋笔直贯入胸膛。

守关者身体一僵,黑色长刀落地,整道人影随即化作无数灰白光点散向四周。

机械音再次响彻演武台。

【源意楼第二层,通过。】

【用时:42.76秒。】

苏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枪尖。

比第一层慢了不少,可他心情反而更好。

源意楼守关者虽然只是虚拟生命,但对势的运用却极标准,方才短短四十余秒里,他已经清楚察觉到对方那股“厚重之势”里几处值得借鉴的地方。

这种试炼,本身就是一位极好的陪练。

苏白抬头看向白雾深处。

通往第三层的阶梯,正在缓缓出现。

……

与此同时。

现实大厅上方。

那块原本持续滚动的排行榜突然闪过一道金光。

最中央,一条原本属于第二层的记录向上跃动。

【617号:苏白】

【源意楼第二层:通过】

【用时:42.76秒】

整个等候区安静了一瞬,随后声音像潮水一般骤然涌起。

“有人过第二层了?”

“617是谁?”

“苏白……雷夔苏氏那个苏白吧?”

“这么快啊?”

第一批四百人,再加上第二批已经结束考核的一部分选手,前后数百名西南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终于出现了第一个第二层通关者。

苏霖野原本抱着胳膊站在人群里,看见名字的一瞬间,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扬。

旁边苏绛月倒比他安静,只是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也明显多了一点笑。

苏青霆的注意力却落在另一处。

“时间……”

他盯着四十二点七六秒。

“有点快啊。”

高台后方,夏玉章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第一次主动调出了苏白第二层完整数据。

“攻防交换十一轮,主动试探三次,真正用于决胜的一共只有两枪。”

旁边负责数据记录的星空武大教员迅速补充道:

“第二层守关者的技艺水平虽然只凝出势之雏形,可身体数据与参选者完全一致,正常来说,想稳定通过这一层,至少得把一阶技艺走到圆满极限,并且真正摸到二阶门槛。”

衡青也朝屏幕靠近了一点。

“如果已经悟出秘技呢?”

“普通的一阶秘技作用也有限。”

夏玉章摇了摇头。

“源意楼不看单纯招式威力,守关者对身体和节奏的掌控太标准,技巧上的缺口会被迅速抓出来。这么短时间解决第二层,说明苏白对‘势’的掌握已经相当完整啊,应该入门了。”

他说到这里,眼里终于有了几分明显的兴趣。

“西南这一届,原以为最值得看的只有唐晨星。”

“现在看来,多了一个。”

衡青笑了。

“一个?”

话音刚落。

排行榜再次闪动。

【609号:唐晨星】

【源意楼第二层:通过】

【用时:1分17.34秒】

第二个。

而且同样快得惊人。

附近那些一直关注唐晨星的军方武者顿时精神一振,七中出来的几个年轻人更是下意识攥紧拳头。

夏玉章看着这个成绩,反倒一点都不意外。

“这才是唐晨星该有的水准。”

十五岁入一境,武道司S级核心序列,这几年接受的训练、完成的星界任务、技艺考核记录全部摆在那里。如果连源意楼第二层都走不过去,反而才值得奇怪。

随后数分钟,刘祁、沈昭和王楠的名字也先后亮起。

三人同样成功跨过第二层。

只是速度都明显落在苏白和唐晨星之后。

第二批四百人,一共五人。

高台附近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衡青看着那几个名字,也是颇为满意。

“今年这批不错啊。”

“确实比去年好。”

夏玉章重新端起茶,只是目光依旧偶尔停留在苏白的状态栏上。

衡青很快又问道:“你刚才说第三层,西南大概没人能过?”

“现在还是这个判断。”

夏玉章笑了笑。

“第二层和第三层,看似只差一层,实际跨的是二阶技艺内部真正的台阶。第二层只是初触天地之势,但第三层的守关者已经能将‘势’稳定融进一招一式,技艺至少到了二阶小成境。”

“这种层次放到现实里,很多刚进入二境的源武者都达不到。”

他看了一眼下方。

“这些孩子最大的才十九岁,能摸到二阶的边,已经属于真正的天才了。”

衡青听到这里,却像想起什么似的叹了一声。

“前几年去参加文明联合会议的时候,我见过几个强新兴文明的年轻人。他们从刚入武道开始,就能长期进入专属虚拟训练空间,有技艺大师的战斗模型一招一式陪着磨,甚至能根据每个人的动作习惯即时调整训练方案。”

他说着摇了摇头。

“那种条件下,一个悟性平庸的人练上十年,技艺也差不到哪去。”

夏玉章安静了片刻。

这句话戳到了蓝星文明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