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是足以把整个哥谭市的耳膜都震裂的巨响。
第五大道废弃化工厂的那个旧仓库,在几十亿双眼睛的注视下,猛地由内而外炸开。
橘红色的火球像是一头从地底钻出来的恶龙,瞬间把那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给撕成了碎片。
火光冲天,把哥谭那原本就阴郁的夜空照得惨白。
全息音响里,原本嘈杂的警笛声、雨声、狂风声,在那一秒全消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凄凉、低沉的小提琴声。
那琴弦像是被谁用钝刀子来回地锯着,每一个音符都带着股子让人想自杀的绝望劲儿。
演播大厅里。
原本站着的几万名观众,这会儿像是被集体抽了脊梁骨,瘫在椅子上。
“瑞秋……瑞秋没出来?”
台下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了个稀碎。
她两只手死死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这不对啊……这不是英雄电影吗?救美呢?我的女主角呢!”
哭喊声,在这一刻,成了演播厅里唯一的背景音。
直播间里的弹幕区已经彻底瘫痪了,只有偶尔跳出来的几行,也全被哭脸的表情包给占满了。
【我受不了了,我特么真的受不了了!】
【祁导你是个魔鬼!你让蝙蝠侠怎么活?你让他怎么活!】
【瑞秋最后那个眼神……她是笑着的,她以为布鲁斯会来救她……呜呜呜!】
画面里。
仓库的火还在烧,汽油桶爆炸带来的热浪,通过全息感应,让台下的观众觉得脸皮都在发烫。
戈登局长就站在离门口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股子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整个人都给掀翻在了泥水里。
他趴在地上,半张脸全是灰,军帽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不……不……”
戈登嗓子眼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
他顾不得身上还在冒烟的警服,连滚带爬地冲向那片火海。
“瑞秋——!”
可除了刺耳的木材崩裂声和呼啸的风声,再也没人回应他。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
那个破旧的仓库里,蝙蝠侠正死死抱着哈维·丹特,在地上翻滚。
爆炸的余波同样横扫了这里。
“滴——”
那是电话被强行挂断后的忙音。
蝙蝠侠手里那个特制的通讯器,这会儿只剩下单调、刺耳的静电音。
他僵在地上,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堆倒塌的横梁。
瑞秋最后那句“我爱他”,还没说完,就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断得像是一根被暴力扯碎的丝线。
“瑞秋……”
哈维·丹特这会儿正趴在汽油堆里,他那双眼珠子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布满血丝。
他的左半边脸,刚才在爆炸的一瞬间,被泼洒出来的燃油引燃了。
“刺啦……刺啦……”
那是皮肉被火焰舔舐、被焦灼的恐怖声音。
在那摇晃的手电筒强光下,观众能清晰地看到,哈维那原本英俊、正直的左脸。
在那跳动的火苗里,正一点点地碳化、剥落。
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肌肉和白森森的牙根。
那种视觉冲击,比直接砍掉一个人的脑袋还要让人反胃。
“啊——!”
哈维发出了一声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惨叫。
他那只由于常年握笔而修长的手,在泥水里疯狂地抓挠着。
“杀了我!布鲁斯!求求你……杀了我!”
蝙蝠侠猛地回过神,他发了疯似的脱下披风,去拍打哈维脸上的火。
“别动!哈维!撑住!”
他咆哮着,嗓音沙哑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但他救不下那半张脸。
就像他救不下那个叫瑞秋的女人一样。
演播大厅里,几万名观众看着这一幕,不少人直接在那儿干呕。
这种极致的惨烈,这种把正义的象征直接扔进焚尸炉里的拍法。
在蓝星的电影史上,别说见过了,想都没人敢想!
张谋之坐在评委席里,老头子这会儿哪还有半点大导演的架势。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唐装领口,大口大口地捯气。
老脸憋成了绛紫色,眼角那两坨老肉一直在颤。
“太狠了……太特么狠了。”
张谋之声音抖得像是在大冬天里光着膀子,“他这是在处决观众的灵魂啊。”
冯小刚也瘫在位置上,光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眉毛流进眼里。
他蛰得生疼,却连揉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老张……咱这算不算是……见证了恶魔的诞生?”
造梦舱内。
祁渊一直安静地坐着。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惨白的皮肤上。
他那双深邃得像黑洞一样的眼睛,这会儿正死死盯着视网膜上那个疯狂跳动的系统界面。
【叮!检测到史诗级情感崩塌!】
【致郁值:+1,000,000……+2,500,000……】
【当前累计致郁值:50,000,000!爆发奖励:+5,000,000!】
祁渊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那弧度冰冷得不带半点人气。
“五百万?”
他低声呢喃,嗓子眼里滚出一声轻蔑的哼笑。
“这点血……哪够洗干净哥谭的泥潭呢。”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在那一片火海中,蝙蝠侠把哈维抱在怀里,那件黑色的披风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
镜头猛地拉远,拉到了哥谭市的上空。
在那倾盆大雨中,那束蝙蝠探照灯的光柱,在浓厚的云层里显得那么微弱,那么可笑。
李冰站在舞台边缘,她这会儿已经哭得脱力了。
扶着栏杆,那只崴了的高跟鞋早不知道踢哪儿去了。
她看着祁渊那紧闭的造梦舱门,嗓子眼里溢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祁渊……你个混蛋,你真的一点希望都不留吗?”
没人回答她。
只有大屏幕上,那个被烧毁了半张脸的光明骑士。
在那泥水里,发出的那一声声凄厉、扭曲,却又充满恨意的低吼:
“正义……就是个笑话……布鲁斯,咱们……都是笑话……”
祁渊闭上眼,感受着那一波波冲击而来的、足以把正常人逼疯的情绪巨浪。
他对着通讯器,吐出了这一章最后的一句话:
“沈总,让那帮记者准备好。”
“哥谭的黑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