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飞你别进去!”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卧室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板擦得光亮反光,窗台摆放的绿萝打理得整整齐齐,对比乔英子堆满试卷零食乱糟糟的房间,清爽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整面墙壁贴满的照片,画面里的主角全都是曹飞。
食堂排队打饭时微微蹙眉的模样,清晨长跑额角挂满汗珠的侧影,课堂低头伏案刷题的侧脸……好多画面,连曹飞自己都完全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拍下的。
也难怪,耿耿本就是学校摄影社的骨干,相机从不离身,跟随身带水杯一样平常;
前段时间曹飞送她的单反相机,正安安稳稳摆在书架最显眼的c位,套着透明防尘亚克力盒,擦拭得一尘不染。
“你可别多想!”耿耿耳尖瞬间通红,语速飞快地慌忙解释,“我总拍你纯粹是专业练习,你的五官比例标准完美,从摄影专业角度来说,是绝佳的拍摄模特!”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整面墙三百多张照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藏在里面的满心喜欢。
曹飞却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笑着抬手指向一张逆光拍摄的剪影照:
“这张拍得属实出彩,氛围感拉满,眼神里全是故事。当然主要还是本人底子过硬,随便拍都上镜。”
“少臭美了!”
耿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换方一凡站同一个位置试试,绝对拍不出这种众人追捧的理想少年氛围感。”
“算了,我可没兴趣给他拍照片。”
“行,算你赢,你再看这一张……”
厨房门框边,耿耿妈妈悄悄倚着墙面,眼底笑意弯成两道月牙,望着屋内两人的目光,心里已经默默盘算,日后给闺女准备嫁妆,到底选金镯子还是翡翠玉镯更合适。
女儿这间卧室她私下进来过无数次,墙上的照片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要是耿耿成绩平平,只能考四百多分,她铁定拿着这堆照片数落闺女心思不放在学习上,念叨好几天;可如今女儿稳稳冲刺七百分,做母亲的心早就偏向曹飞这边了。
天底下哪个母亲不盼着自家女儿以后能衣食无忧,直接住进宽敞精装的大房子?
曹飞在高三家长群里早就被所有人公认是春风中学头号优质潜力股,大家讨论他的热度,比校门口火爆的煎饼摊还要高。
今天特意叫曹飞上门吃饭,其实是听完李萌老师打来的电话才下定决心。
老家旧屋要翻新整修,她必须回去盯着施工,一走至少一个月,情况复杂的话甚至要两三个月。
“你们俩别在屋里闲聊了,赶紧出来开饭!”
“来了!”
一桌子饭菜热气腾腾,空气里到处飘着诱人的葱姜香气,一顿晚饭吃得温馨热闹。
刚放下碗筷,耿耿妈妈抬了抬下巴吩咐:“耿耿,去厨房把碗筷清洗干净。”
耿耿立马站起身,心里门清母亲打的什么算盘。
曹飞还在家,怎么也得装一副勤快懂事的模样。
她心里透亮,喊曹飞来吃饭只是幌子,真正要紧的正事,要等她离开才会摊开说。
果不其然,耿耿刚走进厨房洗刷餐具,客厅只剩下曹飞和她母亲两个人。
“阿姨,您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我听着呢。”
阿姨迟疑几秒,干脆拉开椅子坐到曹飞对面,语气认真:
“曹飞,李老师已经把事情都跟我讲了,你愿意让耿耿暂时住到你书香雅苑的房子里。我老家那边确实有急事要回去一趟,短则一个月,长的话恐怕要两三个月。”
她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腿上,语气放得轻柔郑重:
“这段时间,耿耿这孩子,我就全权托付给你照看了。”
话音落下,她当真直起身,朝着曹飞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李老师之前跟耿耿妈妈说得明明白白:只要耿耿留在春风中学读书,就能稳稳保住北京本地考生身份。
春风中学三年的教学底子扎实,每年高考高分段门槛基本卡在七百分上下;本地高校针对北京考生的降分政策,优惠力度大得离谱,比她当年菜市场砍价还要划算。
名牌大学、优势专业、安稳光明的未来……这些沉甸甸的期盼,压得她心里沉甸甸的。
如果不是老家老屋破损严重,屋顶漏雨连墙面裱糊层全都泡烂,她怎么舍得丢下女儿独自回老家?
“阿姨,多余的客套话咱就不说了,耿耿跟我坐同桌,我自然会护着她。
您尽管放宽心,往后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任何事我全都扛下来。”
“正好前阵子我在书香雅苑入手一套新房,就在我自住那套正楼上。
您今晚先帮耿耿把日常行李收拾妥当,明天一早我直接安排搬家公司上门,车辆、搬运工人全部由我搞定,你们母女俩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话音刚落,曹飞的手机震了一下,微信弹出宋倩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两个字:上课。
周五正是补习班客流最满的日子,教学安排瞬间紧凑起来。
“阿姨,事情就这么敲定了,我那边还有补习课要赶,先先走一步!”
耿耿妈妈听见这话,立马转头朝着厨房大声喊道:“耿耿,碗筷先别洗了,曹飞要走,赶紧出来送送人家!”
“知道啦……”
两人并肩下楼,没几步就走到小区路边,那台亮得晃眼的兰博基尼静静停在路边,格外惹眼。
“回家把生活用品整理好,搬家公司我已经预约妥当,明天一早就过来。”
“明天我全天在家等你们,房门不会锁,钥匙我提前放在门口鞋柜上,你们放心过来。”
交代完,曹飞一把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点火挂挡,轻踩油门,跑车悄无声息滑出路边。
耿耿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忽然小跑几步追上去,扒住车窗边沿小声发问:“你刚才说的同桌照应,是单纯在校同桌,还是借着这个由头,以后要跟我一块儿住?”
曹飞听完差点笑出声,当初只是随口一句安抚,没想到小姑娘实打实放在心上反复琢磨。